可惜,张飞显然没有理解李基特意给刘备留面子的良苦用心,大着嗓门追问道。
“子坤先生,你是不是也觉得大哥分析得很对?跟你比起来怎么样?”
李基的拇指与食指做出了一個冒犯高丽的手指,说道。
“还差这么一点点吧。”
刘备见状,心中倒已然是颇为满意,能与李基接近到这种程度,刘备时时向李基请教之下,深感自己确实有所进步。
不过,张飞倒是有些不屈不挠地问道。“具体是差了多少?大哥分析得那么还有不对吗?”
李基无奈地拿起三份竹简堆在一起,说道。“这是巨鹿。”
又拿起一份竹简放到桌案的另一角,指着说道。
“此乃广宗。”
“巨鹿乃大城,广宗乃小城。此前玄德兄与云长所分析亦不算无误,不过依子坤之见,北中郎将所考量,并非是黄巾死战反击。”
“以北中郎将之能,野战对决黄巾可谓是连战连胜,已然彻底将黄巾之士气打得大散,再无与北中郎将对阵之心气,方会以十倍之数龟缩于广宗之内。”
“因此,北中郎将对广宗围三阙一,意不在于一城一地之得失,所着眼乃是冀州之大局也。”
“以巨鹿之城高池深,北中郎将若想围之,攻之,难度骤升十倍不止,故以或非是北中郎将倾尽全力不可攻陷广宗,而是不愿逼迫黄巾弃小城广宗而退回大城巨鹿。”
随着李基的话音落下,刘备只觉得老脸骤红,关羽依然眯着眼看不出什么脸色变化,张飞则是瞪大着眼睛,眨了眨,砸了砸嘴道。
“好像懂了,好像又不太懂。”
李基问道。
“翼德,你认为如何方算彻底平定黄巾之乱?是杀尽天下额系黄巾之人?还是直取妖道张角本人?亦或是完全击溃太平道所坚持之信仰?”
张飞一听,那双环目的目光中清澈透露着一丝丝懵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李基无奈地叹息了一句,接着一针见血地开口道。
“此即是北中郎将的高明之处,北中郎将不在乎一城一地之得,即使倾尽全力攻陷广宗,广宗之后尚有巨鹿,于局势亦无增益。”
“因此,北中郎将围困广宗,意不在广宗,也不在巨鹿,而是意在张角本人!”
“被誉为‘黄天’代言人,又自称‘天公将军’的张角每被汉军压制于广宗不敢动弹分毫多一天,对于整个黄巾的士气都是打击,也将会让越来越多的太平道虔诚信徒对信仰产生动摇。”
“北中郎将之围三阙一,围的是黄巾,所打开的却是太平道的信仰之阙口。”
刘备听罢,忍不住深深地感慨了一句。
“卢师之谋,明见万里也,备尙不知何时方能得其一二分精髓。”
说到最后之时,刘备看向李基的眼神却不自觉再度透露出几分热烈。
之前,刘备只是单纯地觉得李基乃是当世难得一遇的大才,但却一直没有一个直观清晰的对比。
如今,李基仅凭些许探子所反馈的情报,却是轻易将卢植所设之谋,心中所算之事,不过是顷刻之间便已看破。
如此智谋,世罕有可堪者!
这一刻,刘备忽然产生了一丝庆幸。
幸好子坤并非是黄巾一员,若是张角得到子坤的全力相助,或当真可倾覆苍天!
只是,相对刘关张各自的想法,李基更为感慨的是卢植此计大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精妙,攻的并非是一城一地,更是黄巾的人心。
然而,可惜不等卢植功成。
不过区区一黄门就足以推动卢植这般力挽狂澜之人的下狱,偌大个朝廷到底还有几个真正一心为公之重臣?
整个大汉,又已经腐败到了何等地步?
“俺懂了!”
忽然,张飞一拍大腿,吼了一声,吓得在场的人都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