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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吃了。”
赵毅说得很轻:“专挑没背景、天赋高的年轻人。这种魂魄最鲜,吃起来补。死了也没人追究,最多当个意外。”
闻仲没说话了。
高桥千千蹲在须佐背上,两条腿发软,两只手揪着银白毛发,指节泛酸。
她想起了高桥家族谱上那些莫名其妙夭折的名字。
十七岁,天赋极高,某日暴毙。
二十二岁,灵根上佳,夜间猝死。
族里一直以为是修行出了岔子,或者是其他世家暗中下手。原来是被吃了。
“关键要好好做也就算了。”
赵毅站在须佐肩头,往下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幽绿色光的门户。
“狗改不了吃屎。”
“这些年作恶多端,罄竹难书。”
他顿了一下,补了半句:“刚才射杀的那个,叫平等王,是冥府十殿第五殿的主事,管的是铁网阿鼻地狱,号称审判杀人放火者。”
“笑话。”
“一具靠吞魂开智的僵尸,审谁?”
闻仲的牙咬紧了。
“之前在秀吉家那晚杀的,是转轮王。十殿最末一殿,核定鬼魂善恶,发往投生,定六道去向。”
赵毅的嗓门彻底冷了下来:“掌轮回的东西,自己连魂魄都是偷来的。”
海风灌过来,门户边缘的幽绿色弧光明灭了两下。
“进去。”
赵毅从须佐肩头跳了下来,落在漩涡边缘的海面上,脚底的法力把海水踩得往四面八方退开。
须佐缩到了十丈,竖瞳盯着门户,银白毛发贴着脊背。
赵毅抬脚踏进了门户。
幽绿色的弧光从两侧擦过,一股阴寒的气息从脚底往上窜,顺着腿骨往膝盖爬。
普通人进来,这一下就够把魂魄冻散。
赵毅连眉头都没皱。
闻仲跟在左侧半步,断臂的衣袖往后飘着。袁杀生在右侧,两只手插在袖子里。须佐弓着腰跟在最后,高桥千千蹲在它背上,两只手揪着毛发,牙齿咬着下唇。
门户的通道不长。
走了不到十息,脚下的地面变了。
湿滑。黏腻。
踩上去的时候,从鞋底传上来一股腥气,不是海水的腥,是血。
前方亮了。
惨绿色的火,从两侧的石壁缝隙里往外窜,火焰不跳动,直挺挺地立着,把整条通道照得透亮。
绿火映出来的世界,比地府更阴。
地面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往低处淌,汇成一条条细线,最后流进通道两侧的沟渠。
沟渠里全是血。
不是新鲜的红,是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暗褐色,表面结了一层黑皮,底下还在缓缓流动。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得呛嗓子。
高桥千千趴在须佐背上,两只手捂住了口鼻,脸白了三分。
闻仲的断臂袖口往鼻前挡了一下。
他们理解的阴间虽恐怖,但有秩序,鬼差巡逻,城隍坐镇,阎王判案,一套一套的,规矩森严。
这里没有规矩。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
一座城。
建在地底的城。
城墙是骨头垒的。
不是装饰,不是雕刻,是真正的骨头。
大大小小的骨骼一截一截地码在一起,用暗红色的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