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潮水一般的猩红。波澜壮阔的海洋之上,灌满水泥砂浆的油桶在沉闷落水声中,消失无踪。
呼啸的风雪亦或者炽热的沙漠中,倒地的尸首融入了凄白和黄沙之间,再无踪迹。
残酷的清算无声的蔓延。
天城总部之外,古老的宅院之中,李玉成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出,看着门口等待了许久的人,抛出了手里的袋子:「滚吧。」
「多有打扰,不过职责所限,还请见谅。」
等候者依旧微笑着,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一只血粼粼的布袋,居然当着他的面,打开来,仔细清点「一、二、三、四—”
十根手指,尽在此处。
布袋合拢了,等候者依旧微笑:「成,那我这就走了,不过,吕镇守还有句话托我转告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李玉成森冷的面孔,缓缓说道:「小孩子到底还是心慈手软,碍于情面,委屈自己来顾全大局,只要了十根手指。可下一次,真等家里长辈们出来主持公道的时候·—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罢,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大门缓缓合拢。
回声科工的大楼里,一片哭喊的声音。
在拘捕之下,一个又一个往日里叱咤风云的高层或者是管理被戴上了手,
像是牛马一样被牵着,从大厅里走出,被送进囚车。
更残酷的清查还在继续,不断有反抗的声音响起,又终结在枪声里。
只有尚同文所在的办公室,一片死寂。
正是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那些哭喊声音才显得如此清晰-乃至,窗外渐渐上演的,残酷喜剧。
林立的高楼之间,诸多天台上,一个又一个的人影颤抖着,跨越围栏,涕泪横流亦或者神情麻木,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向前,一步又一步—
诸多陌生的面孔里,似乎还有几张,如此熟悉。还有更多的,他甚至未曾见过。
那些在化工厂爆炸的录像里出现过的面孔,那些从崖城逃出的打手、幕后安排这一切的首领,中间人,乃至在尚同文魔下策划这一切的下属们·
一个,又一个。
嘶吼、惨叫、哀求中,跨越最后的台阶,展开看不见的翅膀,拥抱天空,乃至大地。
隔着遥远的距离,听不清他们的呐喊和坠地时的清脆回音。
可每一片绽放开来的血色,都令尚同文的面孔和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受限于时间不足,只能凑这么多。」
有轻叹声从音响里响起,满怀冷漠和遗憾,「其实本来还可以有更多的表演,奈何时间有限,大部分都不得不进行了就地的净化和处理,还请见谅。」
啪!
酒杯砸碎在了屏幕上,裂隙弥漫,割裂了那不存在与此处的模糊轮廓。
「够了!」
尚同文的眼眸血红,冷笑:「费尽心机安排这一出大戏,还真不容易—吕盈月那条疯狗,事到如今,还想要折腾人!
要杀就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您似乎有所误解,但是没关系。」
伊西丝的声音依旧冷淡:「这并不是吕镇守的安排,硬要说的话,这是双方和解协议签订时,由我的主人所提出的必要条件之一。
不接受任何的折中,不接受任何的交换。
若非如此,便不能成!
换而言之,尚先生-您所见到的这一切,便是这一场厮杀和斗争最终结幕之前的烟花表演。」
破碎的屏幕,星辰明灭的闪光构成了仿佛微笑的弧度,如此愉快:
「—一包括您自身在内。」
膨!
震怒的枪声骤然响起。
尚同文连连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