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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季觉,哽咽悲愤质问:「老季啊,我也没短过你一毛钱,买你的东西也都是翻着倍的价格从不管成本,你做人起码——哪怕你不做人,最起码做工匠也是要有良——就算没良心你——我我——」
原本义愤填膺的控诉,越控越是卡壳,到最后根本控不下去了。
面对一个出了名的没有素质、没有道德也没有良心的工匠时,再多的指控也只是徒劳,他只恨自己想瞎了心,居然跑到海岸来求救,居然沦落到被季觉如此玩弄的窘境。
「哎,老明啊,你在想什么呢?做人做事不能看表面好吧!」
季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告:「这就是你不识好人心了,你懂不懂什么叫神物自晦、精华内敛啊!我跟你说,你不知道这船的技术含量,我也就当你见识短浅,你真要哪怕了解一丁点,也算是一粒蜉蝣见青天——」
「见个屁!」
明克勒彻底破防了,忍不住跺脚,一跺脚,脚下的船板就崩裂出了一条缝隙,嘎吱嘎吱的声音回荡里,两个人都沉默了。
「只靠这破烂,怕不是要被人笑死了。」
明克勒怒骂:「看看这垃圾玩意儿,看看这傻逼东西,你跟我说它能去打灾兽?别说灾兽了,我撒泡尿都把它冲垮了!」
「话不能这么说嗷!」季觉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我家的船也是有自尊心的。」
「有个几把!」
明克勒越发悲愤,不敢骂季觉,他还不敢骂这一艘破船,指着这船刚一张嘴,就听见了一声轰然巨震。
宛如狂风一般的恐怖声浪,扑面而来。
货船的最高处,那一座摆设一般的汽笛骤然喷出了一道道白烟,炽热的蒸汽奔流之中,掀起狂啸。
振聋发聩的巨响骤然进发,令明克勒眼前一黑,几乎没站稳,而汽笛仿佛乐器一般,演奏出了狂放的旋律。
嗦!咪!法!
「——」明克勒呆滞。
「——」季觉沉默。
明克勒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浮现茫然:「它是不是在骂人?」
「啊?没有啊!」
季觉不解,疑惑的看向他:「错觉吧,老明,不要老是妄想自己被迫害,一艘船怎么会骂你呢?
」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高亢巨响。
嗦!咪!法!哗!
「它还在骂啊!」
「唉,什么骂不骂的,孩子还小,不懂这些,骂着玩的。」
季觉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摆手:「你看我脾气这么好,都没骂人,船怎么可能会骂人呢?你啊,就是想多了。」
明克勒一时语滞:「是、是这样吗?」
「当然啊!」
季觉断然点头,然后汽笛再响。
这一次,明克勒不说话了,幽幽的看着他。
「」
季觉尴尬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了海面,再忍不住,噗嗤一声。
「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
「你分明笑的可开心!」
明克勒的眼泪默默在心里流,说不出话了。
也无话可说。
还能说啥。
最起码,一条会骂脏话的船,总比一条真的破破烂烂的报废破船要强吧?
他一个寄人篱下的求援者,除了能画饼之外,还能干什么。
骂就骂吧。
总比季觉这狗东西真翻脸了好。
哪怕这长时间以来大家交道打的再多,可明克勒始终明白,对方压根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大善人。
只看对方怎么料理洗血舰队的那帮倒霉鬼就知道了。
前些日子才有一个倒霉鬼被他从园区里刑满释放出来,作为标本现身说法呢!
现在海岸的福报园区在无尽海上都能当恐怖故事了——
况且,这狗东西在中土搞的事情,可一点都不难查。真惹急了他,化邪教团的帽子一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