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笑容还来不及完全浮现,就凝固到了嘴角。
所听见的,只有季觉的发问。
“——你究竟在,隐藏什么?”
刹那的死寂,秽淖的神情陷入茫然,就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微微耸肩:“我实在是不明白您所说的意思,难道我还不够开诚布公么?还是说,您觉得我对您还有所隐瞒?”
“可你急了。”
季觉端详着那一张面孔:“从开始到现在,你好像一直在不停的说话,不停的引诱我攻击你,就好像,生怕我注意不到你一样。”
“当然是因为在下性格卑劣啊。”
秽淖满不在乎的回答:“还是说,就连这个,阁下也以为我在欲盖弥彰?无所谓,这都是您的自……”
“假话。”
季觉轻叹,点评道:“用力过头了,如果这会儿你不希望我注意的话,应该再起另一个话题或者寻找我的另一个弱点,就比方说,继续攻击我的老师,但你没有……我懂了,你只是纯粹想要拖延时间而已,不论我是否觉察到,都没有关系。
对你而言,哪怕现在这样的话,也只是铺垫和消遣。
或许,还带着一点诱导……”
他沉思片刻,断然的说道:“你希望我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你的身上,然后,将真正重要的地方,忽略在外!”
毫无来由,捕风捉影,甚至可以说是随意的推定。
可季觉却断然的将之当做了真相。
要问为什么究竟有什么凭证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点。
“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他说:“然后,我就这么做了。”
轰!!!
当秽淖的注意力完全投注到了季觉身上的那一瞬间,裂界中所响起的,是似曾相识的狂暴轰鸣。
龙山巨人,从天而降!
轻盈宛如鸿毛一般的钢铁造物,此刻化为山峦,坠入了蠕动的泥潭之中,浑身上下,迸射爆炸的烈光!
那是刚刚那一场爆炸之中,湛卢所汲取的光焰,雷池之中几乎快要喷薄而出的狂暴热量,就像是有一颗太阳从泥潭之中冉冉升起,掀起风暴,席卷四方。
无数泥泞的蒸发和飞射之中,黑暗的最深处,居然有一座宛如祭坛的庄严轮廓,隐隐浮现!
而当龙山拔出光热之剑,劈斩而下的时候,秽淖的身影终于从泥泞之中升起,挡在了前方,抬起手。
坚城铁壁之影拔地而起,将一切攻击阻拦在外。
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平静和煦,只是仿佛无奈一般的,一声轻叹,将微不足道的怒火轻易压下。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种装模做样的工匠啊!”
明明一个比一个卑鄙无耻,暗地里一个比一个丢人现眼,结果表面上一个比一个装的冠冕堂皇!
这才多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不到!
自己费尽心血所埋藏下的布置,就已经被尽数揭露,所依靠的居然特么的不是过人的直觉、惊世的智慧亦或者缜密的逻辑。
仅仅只是单纯的,以己度人,仅此而已。
好在,自己的准备足够充分……不然的话,真的有可能要在这个小崽子的面前翻了船!
当他背后,那祭坛的形制和繁复的秘仪暴露在外的时候,摆在正中的沙漏,已经悄无声息的流尽。
然后,沙漏掉转!
无声无息之中,仿佛有惊雷响起。
裂界之外,姜同光震怒起身,目眦欲裂。
而就在裂界之内,余烬的气息彻底消失无踪,所剩下的,就只有天穹之上骤然喷涌而出的无穷碧火,乃至碧火之中所睁开的那一只眼瞳。
于此,大孽君临!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