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图守军两败俱伤,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那个男人像最高明的棋手,从第一手就开始布局,而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对方计算好的路线上。
“魔鬼……”
他喃喃自语:“他是来自于东方的魔鬼……”
6:45,胡尔马图市立医院三楼。
罗斯上校数了数弹药箱里的子弹。
M4卡宾枪弹匣十二个,每个三十发;M249机枪弹链四条,每条两百发;M67手榴弹八枚;还有最后三发AT4反坦克火箭筒。
这就是他所在的医院据点里所有的弹药储备。
在他身边,还有六十三名能战斗的士兵,其中十七人带伤。
一楼和二楼的枪声已经停了,不是敌人被击退,而是守军全部阵亡。
“头儿,警察局那边……没声音了。”
一名叫做米勒的雇佣兵靠过来小声道:“发电厂十分钟前传来最后的通讯,说他们炸毁了发电机,不想让它落入1515手里。”
“嗯……”
罗斯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胡尔马图最后的三个据点,现在只剩医院还在抵抗。
而医院的抵抗,也即将终结。
窗外传来T-72坦克引擎的轰鸣。
罗斯爬到破碎的窗边,看到两辆坦克正从街道尽头驶来,炮塔缓缓转动,125毫米主炮对准了医院主楼。
“反坦克组!”罗斯吼道。
两名士兵扛着AT4火箭筒冲过来,但他们的手在颤抖。
罗斯知道为什么——AT4的有效射程只有三百米,而坦克在一千米外。
他们必须等坦克靠近,但在那之前,坦克的主炮足以将这座三层小楼轰成废墟。
“头儿,我们……”米勒欲言又止。
罗斯明白他想说什么。
投降?
1515不接受投降,尤其不接受美国雇佣兵的投降。
被俘后的下场,可能比战死更惨。
“准备最后抵抗。”罗斯说,声音异常平静,“每个人留最后一颗子弹给自己。不能让他们抓活的。”
士兵们默默点头。
有人开始撕掉身份标识,有人将家人的照片贴身藏好,有人低声祈祷。
没有人哭泣,连日的血战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麻木的决绝。
罗斯拿出卫星电话,接通了巴格达的专线。
他打算做最后的汇报,然后砸毁电话,不给敌人任何情报。
但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坦克停下了。
不仅停下,炮塔开始转向。
不是对准医院,而是对准后方。
罗斯皱起眉头,举起望远镜。
他看到更诡异的画面——正在向医院推进的1515步兵突然开始后撤,军官们大声呼喊,但士兵们不听指挥,像退潮般向城市外围涌去。
“怎么回事?”米勒也看到了,“他们在撤退?”
“不可能。”罗斯说,“他们马上就能拿下医院,拿下整个胡尔马图,为什么……”
他的话被东南方向传来的爆炸声打断。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连环爆炸,是重炮阵地被摧毁的声音。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从1515部队的后方传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进攻阵型瞬间大乱,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人甚至丢弃武器,向侧面的建筑逃跑。
“长官!您听!”一个年轻士兵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