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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36章 “叛徒”
窒息般的恐慌攫住了他。



自己在做什么?



他参与了一个要谋杀民族领袖的阴谋,一个可能导致全面内战的政变。



这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小小生命,将来要如何面对一个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父亲?



如果政变失败,他会死在刑场上,尸体悬挂在广场示众。



拉娜会成为叛徒的遗孀,被人唾弃,阿里会在耻辱中长大,背着“叛国者之子”的烙印度过一生。



如果成功呢?



巴尔扎尼真的会允许所有知情者活下去吗?



拉希德已经说得很清楚——“事后把所有参与的人都处理掉”。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权力游戏不变的法则。



自己在巴尔扎尼的新秩序中只会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隐患。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马苏德死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年前,父亲因旧伤复发奄奄一息,是马苏德派自己的私人医生连夜赶来,带来了当时寇尔德地区根本找不到的特效药。



七年前,他和拉娜的婚礼上,马苏德亲自到场祝福,将一把传承自他父亲的礼仪匕首赠予托尔汗,说“愿它守护你的家庭,如同你守护这片土地”。



五年前,自己和妻子的第一个孩子夭折,马苏德握着他的手,那双苍老的手温暖而有力,说“真主会有更好的安排,托尔汗,保持信仰”。



那个老人不只是政治领袖,他是长辈,是恩人,是寇尔德人几十年抗争的象征。



而现在,他要亲手将他送上刑场。



“先生?”玛利亚小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畏惧,“小阿里睡着了。”



托尔汗这才意识到怀中的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奶瓶歪在一边,一滴奶液从嘴角滑落。



他轻轻将阿里放回小床,动作缓慢得像在放置一枚易碎的瓷器。



他为儿子掖好被角,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嘴唇触碰到柔软皮肤的瞬间,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退出婴儿房,托尔汗没有走向浴室,而是转身进了书房。



他锁上门,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个十平米见方的私密空间。



书架上塞满了军事理论、历史和政治类书籍,墙上挂着他服役期间的照片和奖章,书桌上是堆积的公文和地图。



这是一个标准职业军人的书房。



他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寇尔德民族史》,打开封面,里面被掏空了一个夹层。



托尔汗从中取出一个老旧的木质相框。



玻璃已经有些模糊,边角的镀金剥落,露出底下的黑色木料。



照片上是1988年春天,哈拉布贾郊外的山坡。



八岁的托尔汗站在中间,穿着不合身的传统服饰,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左边是他十二岁的哥哥卡里姆,手臂搭在他肩上,眼神已经有些少年人的桀骜。



右边是父亲穆斯塔法,三十多岁的年纪,鬓角却已斑白,但站得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霜却不肯倒下的老树。



照片拍摄后三周,傻大木的毒气弹落在哈拉布贾。



卡里姆死在逃亡的路上,肺被化学毒剂烧穿,死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是混合着组织碎片的黑血。



父亲虽然活了下来,但肺部永久损伤,精神也垮了,终日坐在窗前望着北方,后来在病痛和抑郁中离世。



托尔汗翻转相框。



背面的硬纸板上,是父亲临终前用颤抖的手写的一行寇尔德文,墨水已经褪成淡褐色:“永远不要为了权力背叛同胞。”



他的手指拂过那行字迹,粗糙的指腹能感受到墨水略微凸起的痕迹。



泪水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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