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盒继续往回走。
忽然,窗户那边传来九花月的喊声:“大叔你——!你等着!”
藤井树忍不住笑了,再抬头看时,九花月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多久,她气呼呼地跑下楼来。
“不是打死也不下来么?”藤井树调侃道。
“我我下来只是为了陪你吹吹晚上的冷风!”九花月倔强地说。
“你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
“才才不是什么借口”
藤井树哪里还不懂她的想法。
等九花月坐到凉亭后,他老老实实地把琴盒打开,重新拿出萨克斯。看着她倔强又带着一丝期待的模样,他主动问:“想听什么?”
九花月眼里倒影出他的模样,喃喃道:
“大叔你刚才吹奏的那个。”
“《无心的呢喃》?”
“嗯。”
藤井树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坐到她的对面,摆好萨克斯的位置,在她面前再次吹奏起来。
旋律悠扬。
音符抚慰着夏日末尾的夜风。
轻柔的旋律就如同这首曲子的名字一样,似乎那些从未能说出口的话语、心事,都能通过愉快的音乐来向彼此诉说。
九花月静静坐在一旁,双手抱膝,目光专注地望着藤井树的演奏。
她嘴角微抿,似乎还在嘟囔着之前那点小脾气,但内心却早已在音乐的包围中放松下来。乐声中,那些微妙的情感逐渐化解,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心里的疙瘩也渐渐松开。
藤井树偶尔抬眼瞥了她一眼,心中暗自觉得这小丫头真是别扭得可爱。
每次明明在意,却又总是口是心非。
这种情况其实不太好,可小九花这辈子都没什么人对她宽容过,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像这首曲子一样,带给她柔和与包容。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藤井树停下演奏,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萨克斯放在膝盖上。他望向九花月,笑意盈盈:
“怎么样,还满意吗?”
九花月微微别过头,红了脸颊,“我不生你气了。”
“其实小九花你就没真正生我的气。”
“有么?”
“不然晚饭怎么还惦记着给我做一份?还特意给我备好饭碗。”
“我之前都说过了”九花月仍旧别着头,抱住膝盖的双手挡住了她的半边脸颊,声音微小,“我现在是把大叔你当做家里人来看待”
“家里人?”藤井树略有些诧异。
“要不然呢?”她小声嘟囔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
家里人
家里人
这个词,藤井树听来实在是有些感触。
什么情况下,才能被一个女孩称为家里人?
“家里人啊”
他轻声重复,同时注视着小九花的别扭模样,心里还不禁去想,小九花说这话,是不是平时太缺家里人的爱了,以至于想要和自己组成一个家庭。
平日虽然努力摆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但此刻她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不安与期待。
这个孩子其实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脆弱。
平日里那份倔强,只不过是她用来掩饰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孤独。
“家里人”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或许包含了太多期盼和委屈。
“大叔刚才吹奏的曲子,很好听”
“这可是只为小九花月你吹奏的曲子。”
“真的假的啊?”
“我反正只在你面前独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