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和妈妈聊,聊我聊弟弟聊奶奶,聊爷爷过世无法回家的遗憾。儿时没想那么多,只想到您回来带了很多好吃的干果,好好吃啊,现在都记忆犹新。后来大了,就常常想,您在那边都语言不通,工作该有多么艰难?可您从来不说,您总这样,将好的带回家,将风霜留在外。”
“其实,每次我看到别人爸爸来接他们的时候,我都好想你啊,我好想自己的父亲,也在校门口等着自己,也能把自己高高举起,可是我知道,你也很想来接我对不对?只是你不能,你必须肩负养活一家人的责任。”
“爸,再等等我好吗?等我挣够了钱,我还想带您和妈妈弟弟奶奶一起去旅游呢。”
浑浊的眼泪,从这个已经成年的男人脸上滚落,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话,仿佛要把这30多年来所有想对父亲说的话都说完,可是躺在床上的老人,只是无声的听着,就像曾经那样无声的爱着他一般,病房内只有心电图的声音,与梁栋母亲的哭泣声。
可惜,老人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已经听不到他人的声音了,梁栋再也忍不住了,趴在父亲的旁边,他哀嚎的哭泣着,像一个委屈的孩子,只想让自己的父亲再拍拍自己的脑袋,说那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病房被轻轻的推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红着眼走了进来,青年的面容和老人、梁栋有七八分相似,应该就是梁栋的弟弟了。
青年名叫梁宇,在其他市读研究生,他也是刚在门外的亲戚口中,知道父亲的真实情况,本来他是要提前回来的,因为母亲说了哥哥回来的时间,自己又要做实验完成论文,组里的女生,有一个怀孕了,还有个师兄带了她女朋友,自己又是新人,自然活就很多,所以便忙碌到了今天才赶回来。
走到梁栋旁边坐下,“哥,我回来了。”
“嗯”,梁栋已经停止了哭泣,趴在那里没有抬头,梁宇将手覆在梁栋和老人手相握着的位置上面,开口道:“爸,我回来看您了,您放心,我的研究生会顺利毕业的,您累了一辈子,这次也可以好生放个长假了……。”
也许,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最后想见的人,也许是回光返照,“嗝!”老人的喉咙突然发生声音,手上出现力气,握了一下梁栋和梁宇的手,便彻底松弛了下去,“爸!”“爸!”梁栋抬起头,和梁宇一起惊呼道,可惜并没有奇迹,血氧仪的数值开始快速下降,82%……75%……60%……50%……30%……0%,动态心电图的波纹也逐渐平稳,变成了一条直线。
“叫医生!”大孃的声音响起,梁宇马上冲了出去,梁栋呆坐在那里,还紧紧抓着父亲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父亲留在自己身边,可是随着手掌传递过来的冰冷,和慢慢变得乌青的肤色,都在提醒着他,那个男人,他走了,那个作为他父亲的人走了,他的父亲永远的逝去了。
曾经有个男人,他撑起了一个家庭的天,有他在,他的孩子就有归处,现在,他的孩子都长大**,都可以在蓝天自由的飞翔,只是他老了,他累了,他躺下了,他要休息一下,所以他沉沉的睡着了。
“哎”,站在门口的老人,看着病房内忙碌的人群,叹了口气,“要走了哟,还是有点遗憾呀,没有看到两个臭小子结婚生子,但是,也够了,这辈子能看到两个臭小子长大**,已经心满意足了。”
老人走到梁栋身边,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老大不小了,还这样沉不住气,多向你弟弟学学,别丢老梁家的脸。”
老人又伸手拍了拍梁宇的肩膀,“小宇呀,家里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哥性子弱,你要多看着点他,你能力强,多担待点你哥。”
说完,老人走向了门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门内的家人,向外面走去,似乎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真要走了吗?”
听见声音,老人看了过来,发现一个哭鼻子的小孩子,居然能看见自己,“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是呀,该走了。”
“嗯,拜拜!”冬生举起手挥了挥。
“拜拜”,见冬生这么可爱,老人也挥了挥手,转过身渐行渐远,身影慢慢消散在走廊的尽头。
拜拜!冬生心里想着,还在那里挥手,“别挥了,都消散了。”眼珠子提醒道。
“眼哥,刚才那是啥?”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