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腥甜,与当初怪芽崩解时燃烧的灰烬极为相似。林昭采集样本交予陈砚分析,后者脸色铁青:“这不是自然之毒……是用‘泪晶’残渣混合怨念炼制的‘噬语粉’。有人在模仿‘共语’的力量,却扭曲其本质,专攻言语与记忆。”
林昭心头一沉。泪晶唯有真正痛哭过的人才能激活,且每人一生仅能生成一枚。而能提取其残渣并加以炼化者,必是对“共语”机制有过深入研究之人??要么是当年参与实验的学者后裔,要么……就是苏挽云所属文明的背叛者。
他立刻加强桃林防护,在九尺深种区周围布下陶片阵,又请陈砚采集中药制成驱邪熏香,日夜焚烧。同时,他下令关闭所有对外通道,禁止陌生人随意靠近。
就在戒备森严之际,一个雨夜,小女孩来了。
就是那位曾因母亲遗愿而体弱多病的孩子,如今已能在林间奔跑。她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布偶,跌跌撞撞扑到林昭脚下:“林叔叔……它……它说话了!”
林昭扶起她,轻声安抚。孩子颤抖着举起布偶,那是个缝补多次的旧玩具,眼睛是一黑一蓝,嘴角歪斜,显然出自孩童之手。
“昨天晚上……它突然开口了。”女孩抽泣着,“它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妈妈做的最后一个娃娃。她没来得及送给你,就被烧死了。’”
“然后……它哭了,眼泪是红色的……滴在地上,变成了字:‘别忘了我。’”
林昭接过布偶,指尖触碰到其棉絮填充的腹部时,猛然一震??里面藏着一小块晶体碎片,正微微发热,赫然是泪晶残片!
他瞬间明白:这是那位早逝医女的执念所化。她未能亲口告别,便将自己的最后一滴泪凝成晶核,藏于亲手缝制的娃娃中,等待女儿长大后开启。而“共语”的觉醒之力,已让这片土地上的万物具备了承载记忆的能力,连布偶也能成为“言之容器”。
他抱紧孩子,声音哽咽:“你妈妈……一直都在听你说的话。”
当晚,他在“共语”前点燃熏香,将布偶置于根旁。九叶轻摇,银光笼罩之下,布偶双目竟缓缓闭合,嘴角却扬起一丝温柔笑意。次日清晨,它化作一堆洁白棉絮,随风而去,唯余那枚泪晶碎片融入土壤,成为滋养“共语”的一部分。
此事之后,林昭做出决定:开放桃林,但设立“言界”。
他在林外划出方圆十里为“言之域”,凡欲进入者,须先在边界石碑前完成三项仪式:
一、写下最不愿被人知晓的秘密,投入火盆焚尽,不得留存副本;
二、聆听一段他人匿名忏悔录音(由陈砚整理过往真实信件语音),并写下感受,交由林昭审阅;
三、在桃林外围静坐三日,接受风雨寒暑,期间不得言语,若有中途退出者,十年内不得再申请。
通过者,方可踏入桃林,在“共语”前说出心中所想。而一旦开口,无论内容为何,皆需签署“偿言书”??承诺以实际行动弥补过错,期限从三个月至十年不等,由林昭与陈砚共同监督执行。
第一批通过者共七人,身份各异:有贪墨赈灾粮的退仕官吏,有抛弃妻儿的商人,有曾欺凌同门的道士,还有一位年迈画师,坦言自己剽窃亡友遗作成名半生。
他们在“共语”前一一陈述,有人痛哭失声,有人跪地不起。而当最后一位画师说完“我把他的名字,刻在了每一幅赝品的背面”时,主株第九片叶子忽然脱落,飘至画师掌心,上面赫然浮现一行小字:
“名字归还,画魂安息。”
画师当场昏厥,醒来后立即启程前往亡友墓前焚毁所有赝品,并公开宣布真相。半年后,他在街头为人画像维生,虽贫苦,却眉目舒展,自称“终于敢看镜子了”。
桃林之声,渐传千里。
可就在此时,一场大火烧向山脚村落。
那夜狂风大作,火势从三面同时燃起,明显人为纵火。村民仓皇逃出,却发现通往桃林的唯一小桥已被炸断。正当众人绝望之际,陈砚率十余名曾在桃林劳作过的康复病人赶来,用木板与绳索搭建临时浮桥,将三百余人全部救出。
火灾调查发现,纵火者竟是两名曾被“言界”拒绝的男子??他们因企图伪造忏悔记录被逐,怀恨在心,遂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