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特有的失真。
西吉斯蒙德终于撬开眼皮,刺目的冷白色光线像滚烫的铁水灌进瞳孔,他本能地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此时他才注意到将自己束缚在金属解剖台上的镣铐,同样的金属质地,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微的蓝光,在接触他的蒙皮时泛起淡淡的冰霜。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肌肉的发力感与过去完全不同,仿佛每块骨骼都被替换成了精密的传动装置,力量输出变得机械而陌生。
“别浪费能量。”这次声音来自右侧。
西吉斯蒙德转动脖颈,层层光学镜片在瞳孔中收缩,直到对焦上人影。
左侧站着一位头戴兜帽、机械化改造程度很高的神甫,他手中拄着一根充满能量的法杖,技师身边站着一位满头缆线的巨人,肤色惨白,目如黑石。
“你们是谁?”
当西吉斯蒙德开口时,声音像是从满是灰尘的墓室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空洞的回响。
他试着调动记忆,他甚至可以清晰回忆起自己的过去,从童年伙伴的脸到艾泽凯尔·阿巴顿沾满血迹、神色复杂的脸庞。
但当他朝其他地方寻找,却只摸到更多的空白,连自己的名字都像是有人磨掉之后刻上了新的名字,尽管——应该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
为何要做此无谓的举动?
左侧像是机械神甫的人用一种与外表不符的轻松语气开口,“你是我们的验证作,伟大军团的第一部实验体,虽然有人喜欢把实验体从零或者阿尔法开始编号,不过我会很乐意称呼你为西吉斯蒙德。”
他用金属手指的尖端挑起西吉斯蒙德的下巴左右审视,“你原本的生物大脑已经随着你的死亡损毁,而且送尸体回去的人甚至在无静滞立场状态下让你的肉体就那么在太空船上飘了好几个月……我能说什么呢?所以当他们收到你的尸体与剑上的口信的时候,发现你的大脑和心脏都几乎损毁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我的尸体?”西吉斯蒙德重复着这个对人类来说十分恐怖的词汇,金属胸腔内传来不规则的震颤,像是某种警报装置在无声鸣叫。“我死了。我记得。那么,我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那当然是因为正好路过的我不忍心看到你的灵魂随之消逝,因此好心地把大脑和心脏中的‘你’带了回来,然后他为你专门建造了一具全新的验证实验体!”神甫高兴地回答。
那个巨人发出低沉的冷笑,声音像是履带压过钢板。“因为你足够强大而战绩可查,却没有被锚定最终的命运。那女人靠着她的命运把你强行变成了他的剑就是这样,总会有命线对不齐的地方。”
他似乎按下了许多操作键,解剖台上的镣铐突然收得更紧,“现在,你将为我的目标继续战斗许多年——以命运编织者无法预测的形态。”
西吉斯蒙德感觉新的数据流正强行灌入他的机体,无数破碎的画面在思维矩阵中炸开:燃烧的虚空、战斗、持剑的恶魔王子、被黑暗灌注的昔日兄弟、分离、父与子、终结与死亡、他曾经的誓言,还有那个身披金甲的模糊身影。
这些记忆碎片带着灼痛的温度,却又像隔着毛玻璃般不真实。
他的手指挣扎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换来金属关节与镣铐刺耳的摩擦。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胸腔内的反应堆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神甫迅速后退,而黑眼巨人皱了皱眉,一道脉冲击中他的后颈,程序中的后门让所有反抗与情绪波峰瞬间瓦解。
房间内迅速平静下来。
“耐心,西吉斯蒙德。”神甫的金属手指轻轻扫过他的额头,“你的思维矩阵正在适应这些筛选过的记忆,你的人类灵魂尚需时间适应活体金属填充物与蒙皮,这的确是一次十分伟大而大胆的尝试……尽管技术如此古老,但古老并不意味着不精妙,不是吗?”
西吉斯蒙德在电流的麻痹中沉入黑暗,最后残留的意识里,那个金甲白发的身影愈发清晰。
他不知道那是谁,却本能地想要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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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能至第三阶段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