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年一年过去,河神祭越办越大,钱反而越收越少,到了后来,上赶着送,人家还不乐意收,今天————
圣皇啊!
以前能见到个县令,那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当年一个小渔村的小祭祀,时至今日,居然能让皇帝陛下来看!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当初司祭的,怎么不是他们呢?
「咚!咚!咚!」
思绪让大椎砸得烟消云散。
鼓点自青石街中央鼓楼起。
缓而慢,慢而重,重而沉,声声叩在人胸膛。
擂鼓三下,鼓楼左右两耳,两位大汉赤膊上身,鼓动大椎,接续而上。
再响三声,青石街三丈开外,又有大汉甩动臂膀。
一个又一个,一面接一面,一下又一下,接力传递。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街上尘土飞扬,缸中涟漪波动,屋顶石子轻轻颤移。
响至埠头。
汉子跨出半步,三十六支黄铜号角整齐探出鼓面,伸往天际。
「呜~~~~」
鼓停。
号歇。
天地噤声。
片刻。
「啪嗒。」
棉线断裂,铜球坠铁盘,清脆有声。
陈兆安喊:「吉时到。」
「吉时到!」
「吉时到!!」
梁渠站立埠头之上,他看得到圣皇,看得到张龙象,看得到肃王、崇王,按捺住激动,先冲圣像躬身,行大礼。
「于铄皇顺,配天受命。熙帝之光,世德惟圣。嘉乐大豫,保佑万姓。」
「万国来,仰帝力,王道荡荡,平康正直。」
「吾皇万岁!」
哗啦啦。
万民跪拜,人潮涌动,前扑三尺。
「吾皇万岁!」
声浪如洪,涛涛而来,恍若有风。
圣皇端坐冕旒之上,面色微红,抬手虚抬,平静道。
「开始吧。」
大总管跨出半步:「传帝令:始!」
梁渠大喝:「吉时到!」
「锵!锵!锵!」
三声锣响,大椎挥动,鼓声再擂。
鞋尖踩线,司祭陈兆安抛去了拐杖,抛去了支撑,抛去了年迈的躯壳,恍惚间,他年轻了二十岁,毫无负担,一鼓一步,沿三丈祭台中轴线,缓步行至祭台前。
背向祭台,面朝众人。
陈兆安扬起脖子,暴起青筋,苍迈而有力的喊喝,传遍全街。
「上————牲!」
轰!
冕旒平台上,旌旗一震。
官员无不环顾左右,旦见周遭风云变化,狂风骤起,弥漫起云雾。
晴朗无云的湛蓝天空中,棉白色的云朵自西方浩浩推来、铺张,落大片阴影,遮盖住火热阳光。
其后,万马奔腾!
一匹匹玉白色的骏马踏动前降,奔腾向前,它们跃出白雾,鬃毛黄风飞扬,躯壳上的肌肉如流水般线条明晰,强劲有力,脖颈上缰绳甩动,仿佛拖拽着身后白云。
骏马踏空无声,地上擂鼓有响。
天仍地上,交相上和,正成疾烈降踏。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