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眼神看过自己,方烟萝是第一个。
方烟萝抱起小小的她,给她换上干净温暖的衣服,喂她一口一口吃下清香可口的食物,对她来说,就像突然降临的天使,让她相信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真的有温暖的奇迹。
整整一夜,方烟萝都守着她。
清晨的阳光投射下来的时候,方烟萝探了探她细腻的额头,温声静气,“小丫头,你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会留下几贴让你完全痊愈的药,我该走了。”
在连对生病都没有什么概念的年纪,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被抛弃。
她抓住了那只干净温软的手掌,一双灵动的眼睛倔强地盯着方烟萝。
“怎么了?”方烟萝并未挣脱,“小丫头,有什么话想说?”
她收紧了手,“我……跟……一起……”
“想跟我一起走?”方烟萝莞尔一笑。
“嗯,”她用力地点头,“我跟着你,永远。”
方烟萝也没想到这小小的嘴里竟然能这么干脆地吐出‘永远’这两个字,眉间一动,“跟着我的话,要学的东西特别多,日子也很清苦,还要面对很多很多危险。如果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除了治好你的病之外,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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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钱。”她脱口而出。
“不要钱?”
“要你,要跟着你。”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藏在最深处的执念,只有方可离自己能看懂:师父啊师父,对一个本来就是被抛弃的、一无所有的人,你展露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我必然会用尽一切方法,想要留在你身边,将这份美好永远地留下。
方烟萝和记忆里一样,带走了她。
为她治病,带她回蜀山,收她为徒,给她取名为方可离。
吃药的苦、背功课的倦、练剑的累……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生活中最美好的事。
她沉溺于这份美好,完全忽略了逼近的变故。
方烟萝终于说出了记忆中的那句话,“人族有弱小者,难道魔族就没有吗?”
这句话宛如一记警钟,重重地敲在了方可离的心头。
师父为顾全大局,献身祭法,于昆仑深渊下加固封印,身死道消,只留一缕执念徘徊在冰层中的模样,冰冷而痛苦,执念并非为她,而是为了魔族沧渊的模样,她仍是接受不了。
更别提后来,折镜下河,师父的身体再次破碎的画面。
方可离说出了不同的话,“魔族的弱小者应该由魔族的强大者保护,师父操心的太多了。你操心魔族弱小者,魔族的大能未必会操心我们人族,若真到开战的时候,他们是屠戮最多的。”
倏忽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可闻,尤其是她正握着方烟萝的手,那种极尽真实的触感,是她不想再失去的东西。
方可离走近一步,继续补充道,“难道师父会为了保护弱小的魔族,与人类刀剑相对吗?不会,人与魔,种族不同、立场不同,这些本就不是师父应该考虑的,掌门师伯和长老都说过,师父道心甚高,有缘飞升,弟子也深以为意。”
“飞升……”方烟萝摇了摇头,“修道问心,若心中有结,就算飞升,也不过是多了些道行修为,终究无用。”
“离儿,心如明镜,如果不过纯粹透彻,做什么都会失败的。”她温柔地教诲着。
比起那些劝说,方可离更清楚,方烟萝是不会被三言两语改变心性的人。
“师父,”方可离只得退了一步,以求一个更好的结局,“弟子只求一件事。”
方烟萝问道,“何事?”
“弟子会勤修刻苦,以求长进。只希望日后能助师父一臂之力,若要出山降妖除魔或是别的,请师父务必带弟子一起。”方可离认真答道。
方烟萝打趣道,“看不出来,离儿小小年纪,抱负志向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