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要站起身。



只是连着几日都未进食的是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刚一起身，他又跌回了原位。



含笑始终只是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要伸手帮他的意思。



笑意盎然，狡黠却又顽劣。



“你还没说，你是不是被打了。”



她似乎格外关注这一点。



席怀终于还是放弃了，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遮住眼帘，像是要遮住自己此时的狼狈一般。



声音哑哑的，没了往日里的清越，“是，我被打了，你满意了么？”



他在自嘲，觉得窘迫。



含笑问他：“需要我帮你报仇么？”



席怀放下手，转过头去看她，沉默着没说话。



“是不明白么？”她手里羽毛在他面前轻挥了挥，换了种说法，“打你的人是谁？”



席怀还是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含笑不耐烦了，站起身，“算了，待会出去一起打了就好。”



打一个还十个个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年少时期的含笑，肆意又随性。



这些都是席怀想要拥有却不得不压制的东西。



那天，真如含笑说的。



她给他报了仇。



那些负责看守，审讯的亚特斯人她一个也没放过。



一个人对上一群人，也依旧压制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席怀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含笑能够击败凌霄坐上指挥官的位置了。



出来后，他和含笑说了谢谢。



诚心的道谢。



含笑却不在意，只是说：“等你下次再被打的时候记得叫我过去看，我喜欢看你被打的样子。”



她笑盈盈的，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把他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感激之情浇了个一干二净。



席怀现在都记得，含笑说过不喜欢自己伪善的模样。



“看着善良温和，但就像是伪装的吸血鬼一样，本性是改变不了的。”



这是含笑对他的评价。



当时的他听到这句话内心有错愕，但面上也只是淡淡一笑，装作并不在乎的模样。



现在想来，他还是有些感叹。



吸血鬼。



也只有含笑会这样形容他。



但她说的是对的。



他的本性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算计别人，也算计自己。



独独没有算到的，是自己的心。



或许早在少女为了救他违背命令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沦陷了。



那天的阳光，青色的羽毛，还有少女的微笑。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境。



亲手砸破这场梦境的却是他自己。



*



进入黑木林的第七天。



含笑在白雾旁发现了一个“怪人”。



“怪人”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身边还放着一柄长剑，靠坐在树下，像是昏迷了。



时间还是中午。



因为要商讨进入白雾的事情，他们停下了脚步。



司斐带上大白先一步去探路了。



剩下的只有含笑，关骆，以及金莲。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在黑木林里见到除含笑和司斐以外的活人，关骆显得有些激动，“我们要不要叫醒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