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扯起风帆。
风帆一起,在月光的照耀下,很容易就将行迹暴露出来。
等到轻舟停进避风港里,从甲板上有几道黑影爬了起来。
他们整个人都被黑布包裹着,只留出两个翻着幽光的眼珠。
每个人的嘴里,都叼着一柄短刀,左右两侧的腰上,还另外别着两把一长一短的刀。
几人的个子都不高,大抵不超过五尺。
他们从船上,身形轻盈的飘到码头上,鞠着腰踮着脚,脑袋一下一下的前后左右探望着,目光之中带着警惕,以及快要满溢而出的贪婪和欲望。
有两人,一前一后,飞速的从码头上,流窜到村子最边上的院墙下。
不多时,有低低的虫鸣声响起。
一直传到码头上的同伴耳中。
少顷,码头上也有一道道的如同海浪一般的声音响起,传向空旷的海面上。
而后,这几人便暂时的将自己与黑夜融合在一起,隐藏在了月光下的阴影之中。
半盏茶的功夫,海绵上像是浮起了无数的大鱼一般。
数十艘落了船帆的小船,驶入到拓林村的避风港里。
上百道黑影,在码头上迅速汇集。
黑暗。
成为了最后的伙伴和帮手。
这些人,化身黑暗之中的鬼影。
百鬼夜行。
在码头前的滩涂地上,几乎未曾留下一丝脚印,潜入到了拓林村中。
……
“爹,官府说要在我们这选拔好手,去提水师做事……”
幽暗的屋舍里,响起了十七八岁孩子的声音。
声音里,有些期盼,带着些希望。
稍微年长一些,有些沙哑的嗓音随即传来:“铁头,等明年爹收了粮,就能从乡里黄老爷那,买来几亩地,到时候咱们爷俩肯定能吃饱肚子了!”
这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去到水师里做事。
屋子里,有翻身的声音响起。
透着月光的窗台下,十七八岁的铁头,坐了起来:“爹,黄老爷家的那几亩地,本来就是咱们家的!那黄老爷就不是好人!”
“你住嘴!”父亲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然后长叹一声:“黄……黄老爷……也是给了咱们家粮食的……”
“那才几石粮!”铁头的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他黄老爷也是好人?”
又一道身影,从床上做起,伸出手捂住了铁头的嘴巴,脑袋向着窗台外面小心的探望着,寻求心安。
见外面没有动静,男人抬起手抽在铁头的脑袋上:“在外面可不能这样说!黄老爷当初给的粮,都是足数的,价钱也是公道的,在这般胡说,小心咱们家的田可就真的不是咱们家的了……”
铁头的脑袋,低了下来。
去年,他娘生病了,今年去世了。
家里没有钱给娘治病,于是爹拿家里的田去黄老爷家冲抵。
后来,娘的病终究是没有治好。
家里还是没有钱,于是将最后的几亩田给了黄老爷家,换了钱才将娘给埋进了土里。
水师一个月能有五百文!
铁头又想起前段时间,村里宣传栏上张贴的告示。
他猛的抬起头,目光变得越发的坚定起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爹。
铁头坚定的开口道:“爹,腿长在我身上!水师,我一定要去的!等我赚够了银子,说不定还能杀几个倭寇立功,到时候带着赏钱回家,给你买一百亩的地,让你种!”
男人再次抬起手,就要抽打过去。
但看着唯一的儿子,在月光下坚定的目光,男人终究是收回了抬起的手,化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