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溃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之疲惫,仿佛被埋在尸潮当中。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死相,手指甚至能感受到血肉与枯骨那不同的触感,却唯独感受不到自己肉身的存在:“我这是……到了地府了么?”
面对自己的死讯,魏溃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冷静的多——在他看来,自己这一生绝对不会寿终正寝,迟早都会以某种方式壮烈的死去,只不过来得这么早让他还是有些遗憾和难过。
还未成为天下第一啊……魏溃攥了攥拳,虽然他到如今已经足够强,但他同样足够年轻——他的未来本来会有无限的可能性,但如今随着死亡的降临却也不复存焉。
在平静了好一会儿之后,魏溃终于站起身来,下意识地顺着人潮的方向与亡魂们同路而行。
这一路无比漫长,而魏溃也觉得这和他了解到的神话传说中的地府不太一样,他也尝试过和周围一同前行的“人”作交流,但诡异地是他们似乎丧失了语言功能和交流能力,当魏溃招呼他们时,这些人也只会用令人毛骨悚然
纵使万劫不复,纵使挫骨扬灰……魏溃也绝对不会忘记这个让自己人生第一次产生杀意的男人。
“你是陆智英。”魏溃的猜测与目前的状况不谋而合,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被自己曾经杀死过的人。
其中不乏自己清楚名头来历的人,但绝大多数人魏溃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上来,而随着陆智英的一声叫喊,此地的亡魂们就像被惊醒一样,木然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表情,齐齐转向过来。
“你可终于落在我手里了……”陆智英的表情扭曲,浑身颤抖。
“哦?”魏溃发出疑惑地声音:“我怎么觉得是你又一次落在我手里了呢?”
陆智英冷笑了一声:“都到了这儿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陆智英不愧是落榜考生,就这个比喻都不像是一个有点儿文化水平的人能说出来的,魏溃虽然也没正经念过几天书,但他好歹也和山河学府新生代第一做题家贺难混了这么多日子了,口舌之利今非昔比:“我来这儿的路上确实没见过棺材……不过我倒是想在杀你第二次之前问一下,为什么头上,不过在我把他们再杀光一次之后我就来到这儿了。”钟柏虎算是相对冷静的一个,从他的表情里也看不出来什么复仇的欲望,可能单纯地就是想和自己生前的好友做个伴儿,组个什么哼哈二将之类的。
“那看来你的业务也挺繁忙的……”魏溃的表情中流露出了不善,钟柏虎的话里暴露出了不少信息,不过他实在不把这些人当回事,所以又开始思考起自己身上的问题来——自己能想起来的最后一段记忆就是打爆了海格力斯的心脏,而自己应该也算是被对方所杀,所以如果自己又把这些人杀一遍之后,那到底是自己到对方那去,还是那个异国强者会到自己这边儿来?如果自己再杀一次海格力斯,那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又会去哪儿呢?
对于在此地没有见到海格力斯这个生平最可敬的对手,魏溃倒是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想必那家伙也有一屁股人命债要偿还。
不过在这种不断轮回且没有结果的问题上魏溃没有纠结太久,显然他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要问出来:“最后一个问题,上。
他每打的一人魂飞魄散,这死境便又澄净一分,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个人,这地方彻底变得灰蒙蒙如雾气滋生。
“那现在,我又要去哪呢?”魏溃重新回到那身心俱疲的感觉之中,呈大字型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从悬崖上坠落的鹿柠本该算在自己或者陆智英的头上,但她似乎没有死,所以自己是否也还会有生还的可能?
我要……活着回到阳间去!在鼓起了这个念头之后,魏溃腾地站了起来,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就向前走。
他现在只有两个想法——第一,但愿自己能找到一个尽头;第二,但愿贺难动用一下他那聪明的大脑,别现在就把老子放进棺材里埋了,不然自己可就真要哭出来了啊!
当魏溃重获那种到肉体存在的感觉时,他几乎忘记了大半在那光怪陆离世界中所经历的细节,只能依稀地抓住一些模棱两可的回忆——他也不知道那究竟算是自己昏迷过后的一场大梦,还是真到了阴曹地府走过一遭。
出色的嗅觉让他闻到了数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