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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回老顾客
所顾虑。现在不是了。999xs.net



玉树真从自己柜子里取出带油渍的饭盒来。莫惟明一言不发,也不离开。于是玉树一面收拾,一面自顾自地说起话。



“那个孩子,你记得吗?就是那个病人他老婆带来的小男孩。他不是哭晕过去了吗?刚醒过来,又闹着找妈妈。但是他们还在吵赔偿的问题……我们怕他再哭下去,可又要晕了。我们怎么哄怎么劝都没用,也不知是哪儿让他不满意。要说咱主任可真行——把他抱起来,拍两下就哄好了。真是奇怪,我们这么干怎么没用?还是要带过孩子的老江湖上……”



要说玉树的心理素质也是过硬,嘴上承认了,行为上还跟没看见似的,只顾自言自语。说不定对她来说,这种“徇私枉法”的事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莫惟明看了一眼怀表,知道不剩太多时间,便也不想再在这里耽搁。



“病人醒得很快,还没有术后发热。档案留在老地方,明天交接的时候你们说清楚,留院观察和我没关系了。走了。”



“这怎么行?你的病人,你不得跟进一下吗?”



“情况没那么严重。而且不是我的病人,算他们接的。我累了,去喝两杯。”



“行吧。”玉树嘀咕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人还活着,这不就是没多大点事吗?她总是小题大做。



离开医院,莫惟明迅速找了一辆黄包车,拉他去城东那边。一路上的景色都那么熟悉。从城西旧城区密集、上了年纪的旧式建筑,到贫民区无序混乱的违章建筑群,再到城东富人云集、富丽堂皇的新楼大厦,每一处变化都象征着一段故事。



新城区仍在扩张,一点点蚕食着穷人们的生存空间。虽然下午送来的工人是在医院附近出事的,但若不是他,莫惟明未必会注意到这些多出来的空地。它们堆砌了建筑材料,似乎又要新起高楼了。商业街的长度在不断蔓延,它像活的一样生长。



贫民区的面积在缩减,可穷人的数量不降反升。他们都去哪儿了?被驱逐到旧城区,或不得不离开曜州;还是仅仅被挤压得更紧,亦或是渗透到缝隙里去?



连人的生死也看淡的时候,再回过头谈贫富的问题似乎显得有些可笑。但不论哪一个都是现实,都是因果,都是让人类之所以思考的缘由。直到坐在新开业的洋酒馆内,这些无所谓的问题仍在莫惟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一切都本与他无关,只是一路上的景色无可奈何地随冷风刮到他眼里,也就沉到心里去了。



这是家老酒馆,过去不是这副模样,但被洋人收购后大改装潢。为惰性气体所填充的霓虹灯在店内外明灭不定,晃得人心神不宁。管弦乐器的声音不绝于耳,昏暗的舞池中人们无序地起舞。莫惟明坐在长吧台无人问津的角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种混乱属于他可以接受的范畴。不,应该是“完全没有接受”。将一切信息拒之门外,不必进行任何多余的感知。他像一个锚,沉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着毋庸置疑的分量。



侍者将浅金色的香槟摆到他的面前。他这才抬起头,但并没有望向身侧的人。那人的面前摆放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高脚杯,内容物也泛着相同的微光。



他将身侧的皮箱从一侧挪到另一侧来,摆在自己与莫惟明之间。



“你的订单,我收到了。”



“好的。但是?”



“但是……美酒总是抢手的,您知道。订单上剩下的酒目,还需要花些时间才能远渡重洋。我们已经竭尽所能,为您优先提供最稳定的保障。请注意,这批酒水应当避光贮藏。久别重逢,可惜我们不能聊得太久,因为其中几瓶需低温储存——您有这样的环境吗?”



“有。”



不然他根本不会把盘尼西林、链霉素和活菌剂的代号写在清单上。等到了入春,这些药物在现在这样的环境里就不便运输了。这位老朋友总会根据环境与需要,对包装与会面地点进行调整。他们合作多年,基本上从未发生过意外。



“也许之后可以考虑,让我到老城区来送货。我们那里也有很多交接的场地。”



“不,”莫惟明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要靠近我生活的地方。”



他措辞没有太多感情,却始终保持谦和的笑意。于是那人耸了耸肩,一声轻笑很快消融在沸腾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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