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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回:心是易燃的
如果是羿家……”



“能让军队打进来,那些躲躲藏藏的人,大约也没有准备护身之物吧。这样一来,羿家也不必拿出侦察灵力的器物来。别担心。”



她始终宽慰着梧惠。两人重新来到院子里。梧惠坐在井边,双手扶住的地方,能感到青苔湿润的触感。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她还是自己,唯独协助供血的器官变成两个而已。



叶月君踏着栏杆,轻巧地跳到屋檐上。从这个角度,梧惠恰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开始歌唱。



立在飞檐鸱吻之上,喉间的频率使月光产生涟漪,青铜风铎的震颤与声带共鸣。某种不属于人类发声结构的泛音,在瓦当之间游走,古庙梁柱的朱漆开始渗出细密水珠,沿着百年木纹汇聚成发光的溪流。



庭院里,蜷缩的避难者们逐渐安静。今日所有突如其来的悲痛都得以抚慰。有妇人的脸上挂着泪痕,嘴角却绽放出新生儿般的无垢笑容。被抱在温暖怀中的孩子们,则睡得更沉。



不到时节的桂花树,突然颤动着,从大地涌起的灵流顺着树皮之下,将树冠染成半透明金黄。成千上万枚错季的金蕊挣裂萼片,带着隐晦的幽光腾空,如在海流中沉浮,构成繁复的阵纹。歌者伸出手来,托举金黄的月光;脚下的瓦缝渗出带着咸腥味的、虚幻的潮汐。



谁也不曾想到,有炮弹竟在此刻坠入庭院。



庙墙坍塌的瞬间,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吟唱。歌声像被刀切断的蛛丝,悬在硝烟里颤动。炮弹接二连三落在这条街上,弹片在石板上蹦跳的声响惊醒了所有的梦。



庭院突然变得很小,小到容不下所有爆开的尖叫。



庭院里的人群像被抽走脊椎般瘫软下来,脸上未褪的恍惚瞬间裂开,瞳孔深处重新漫出恐惧的潮水。原本相拥的人开始互相推搡,被踩掉的布鞋卡在砖缝里。有人撞翻了锈蚀的香炉,香灰混着血沫扬成呛人的雾。有人抱着头往供桌下钻,撞落了褪色的神像头颅,那泥塑的面孔在地上骨碌碌滚动,嘴角还凝固着慈悲的笑。



焦煳味从燃烧的梁柱间漫下来,裹着几片烫卷的残花,落在四处奔逃的人们的后颈。



“怎么突然……”



第二轮袭击中断了仪式,如此不讲道理地践踏人们生活的地方。混乱的人群中,叶月君忽然从屋檐一跃而下,直奔梧惠。她从井边慌忙站起,却在同一时刻感到一股向后的力。



叶月君指尖残留的金色光芒,穿透她的身躯,如箭矢般交错奔腾,注入她身后的井水。忽然便有无数金线构成的手,从井口升腾,将她向后拽去。落入漆黑的洞口之前,梧惠眼里最后映出的,是逃窜的人群的剪影、恍若凝固的叶月君的面容,与四溢流淌的金红之光。



也或许是连天轰鸣的炮火。



她坠入冰凉的井中。独胸前残留着余烬般的温度。



沉没,沉没。



黑暗中,无数气泡从她张开的指缝间逃逸,像一串串破碎的玻璃。水流不再是水流,而是千万片镜子,折射出支离的过往——父亲临别时欲言又止的侧脸,母亲发间褪色的绢花,莫惟明推动的镜片,墨奕、虞颖和羽那几双伸出又别离的手。记忆的碎片割开皮肤,化作游动的血丝,又被琉璃尽数吸入裂纹。



她仍在下坠。不,或许是在上升。黑暗中有絮状物拂过脸颊,像蛛网又像水母的触须。某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变成了那口井,肋骨是爬满青苔的井壁,心脏处幽深的窟窿里漂浮着月亮。琉璃在血肉中舒展根须,将痛觉转化为斑斓的磷火,光点聚成旋涡。



梧惠看见自己的发丝在水中散开,每根发梢都缀着细小的星辰。她尝试去抓其中一颗,指尖却穿过冰凉的细碎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有钟声穿透层层水幕。那声音带着铜锈的腥气。也正是在这一刻,梧惠才发觉先前自己似乎忘记了呼吸。脚下浮现白色的光圈,在顷刻间扩散。



荒庙深处传来风铎轻响。这一次,没有硝烟。



她忽然从水中脱离。



站在白色的光环中,她不知周遭的黑暗意味着什么。不再有水的阻力。她伸出手,却碰到冰冷而粗粝的某种表面,带着些许弧度。她低下身,看到天光下满目翠绿。



梧惠手脚并用地从钟口爬出,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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