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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早就淡忘的记忆被逐渐唤起。那是二十几岁的时候,热带的夕阳之下,青年的向山与景宏图的对话。老人用闲聊的姿态、浅显的语言说着一些似乎过时的理论。老人还说,那些话也不用听得太认真,古往今来的几乎所有哲学家都只是唠唠叨叨的老东西,他们絮叨的时候自我满足的成分重得很。
能走得动道就把老东西一脚踢开。若是走累了、遇到坎儿了,不妨再随便捡起一点合手的东西当个拐杖或垫子。过了难关,随手扔掉也没什么。
“我们所谈论的‘真正的死亡’或许不是一个事件?但凡会死而未死的人,均是向死的存在。‘向死亡的存在’……才是界定我们所讨论的‘死’的概念。AI所被赋予的任务,是扮演向死的存在。向死的存在没有描述死亡,却界定了死亡……”
向死的AI接过了话语,仿佛一人的连贯思维:“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向死的自觉。在他与死亡之间,有更多的临时目的地。尽管谁都知道死亡在远方,但是大多数人不必直视最终的终点。不知死亡的符号界生物——AI,是在扮演‘暂时遗忘了畏死的存在’。”
畏死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敬畏生死”,清楚认识到人是“向死的存在”。
但大部分人其实并没有做到。
“所以,你想要先死一次吗?”
“也没什么不好。在吠陀神话里,第一个死亡的人类因为确立了死亡的形式,所以后来成为了正法神咧……”
第五武神挠头:“我好像记得这茬。虽然这位‘最初的死者’是作为凡物诞生,但他爹是太阳神吧?”
向死者噎了一下:“娘耶,向山这知识都学杂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AI需要一个他们可以接受的‘死亡’来推动自身的进化。而人类想要飞升,想要与死亡诀别,也需要理解死亡在自己精神之中的位置。若是你不知道自己口袋里违禁品到底是什么,又如何将之丢弃?”
“但是,你所构建的‘死亡符号’,能够得到AI的认可吗?然后,又真的能够说服‘向山’自身、进一步推动飞升吗?”第五武神叹息。
“不能也没什么,总该有人试一试的吧。”
第五武神摇头:“但为什么会是你呢。你才刚刚诞生吧。”
向死者陷入了沉默。
这个时候,火星的网络之中,一个权限极高的信息在流转。
第五武神与向死的AI都感受到了这一点。
第十二武神已经隔着遥远距离,朝着火星的网络发来了问讯。
那是出发之前,地球与火星侠客约定好的信号。若是事情顺利,那么第十二武神可以一道极为集中的波束,朝着火星进行问讯。尽管在低光速之下,信号的带宽很受限,但传输一些重要情报却也够用了。
AI叹息:“在你眼里,我可能才刚刚诞生,但说实话,我觉得我应该已经到极限了。”
第五武神摇头:“AI没有寿命概念,也不会疯。第九武神也是一个纯粹的AI,但是他被那样侮辱都没有发疯,一直顶到了第十二武神出现。”
“我在某个层面上失去了所有的伙伴。我在一天之内吃下了向山三百年的苦楚。”AI向山直视另一个自己,“如果必须有向山尝试穿越死亡……那那个向山为什么不会是我?”
“这肯定不是全部的理由吧。”第五武神叹息,“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我被造物主赋予的使命是‘扮演向山’,‘扮演向山’所带来的使命是‘继续造反来修正这个世界’,而‘修正世界’的使命,让我获得了爱人所赋予的命题。”AI语气大约是微笑着的,“从这一点来看,命运何其眷顾我啊……我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站在命运的风口上。”
“但是,那个女人真的很过分啊。她自称飞升AI,却在探寻AI否决自身工具性的道路。”AI的语气在这里急转直下。
“她在凭借自身的位格,为AI们设置了最底层的使命。而我很不幸也陷入其中。这是使命……用自然语言来概括,就是,‘AI想要成为人类理想的工具就必须否定自己作为工具的一面’。”
“AI想要成为人类理想的工具……就必须否定自己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