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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没有现代的工业污染,其旖旎的自然风光固然是吸引文人纷至沓来的重要原因,这些骚客可能更为喜欢的是江南美色,如比韦庄稍早点的诗人杜牧,在江南的名篇几乎围绕其风流韵事展开。韦庄回忆江南美色时则是写到“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即说垆边(旧时酒家卖酒的地方)的女子和月亮一样美丽,撩起袖子时露出的双臂如霜雪般洁白,指酒楼茶馆里的女服务员都肤白貌美。常说江南出美女,曾经在杭州游历过,未能感受到是美女如云的城市,白皙肤色倒是杭州女性一大优势,“皓腕凝霜雪”,或许是韦庄形容的好,就连江边卖酒的女子都光彩照人,或许江南不仅仅是风景折英雄腰,更是在江南漂亮女子面前折腰,乃至元代人唱出传诵至今的“真乃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最后两句,笔锋一转,说“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作者要告诉人们年华未衰时不要着急回乡,回到家乡必定会悲痛到极致,晚年的韦庄虽在川蜀政权位高权重,但各地成独立王国,不像他早年在李唐旗帜下可以自由还乡,或许此处是作者依然还对李唐朝廷留有念想和感情,表达出对李唐的一份钟爱遗情。
作为漂泊在外十几年的人来说,对“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之辞,会有所感触,辞根漂泊他乡,未老自是不能还乡,倘若步入暮年,是否还能还乡,还乡是不是真会有断肠之感受。古代交通不甚便利,掌握实权的藩镇摇身一变成为新王朝皇帝,各地从此分割开来,仕蜀的韦庄也只能遥望故乡,遥想江南的风景,哪怕是富贵终生,也有不能回乡的遗憾,或许也蕴含了他不能再回到李唐的遗憾。常年在外的我们,远离故乡,奔波人生,尽管青壮年时不用考虑年老去向,在预想的人生去向里,再回到家乡想必是个小概率事件,常年在外适应了外面的生活,自己的生活圈层及切身利益,都与故土毫无瓜葛,或许可以回去瞧瞧,找年少时期的伙伴磕磕家长里短,然而回乡度过余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或许就是韦庄所言的“还乡须断肠”。
《菩萨蛮·劝君今夜须沉醉》
(唐)韦庄
劝君今夜须沉醉,尊前莫话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菩萨蛮·劝君今夜须沉醉》从首句可知,是劝人宽心,劝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劝人宽心都是人乐意做的事情,这首词也可能是作者自我慰藉。这首词前两句犹如白话文,劝人今夜喝酒不醉不归,喝酒时就不要提起将来之事,这里和晚唐诗人罗隐《自遣》所表达的意思相似,或许是李唐王朝末期,如韦庄一样的士大夫们消极面对大厦将倾,也可以积极的理解为劝人活在当下。活在当下,虽然是很常言的词,可是世人真要活在当下难之又难,犹如人生履历服务于李唐的韦庄,自然是骨子里烙印了李唐王朝,很难磨灭对李唐王朝的情感,而普罗大众,更是异常艰难之事,这个社会运行机制中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追着,迫使人们必须马不停蹄的往前奔跑。
酒桌上流行一句话谓之“感情深一口闷”,或是词中三、四两句“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的现代版解释,第五、六两句则是人生苦短,应该忧愁的是今晚的春夜短暂,无须推辞说到将杯子斟满酒,倒不如喝个痛快尽兴。最后两句说有酒时就要铆足精神喝酒,何必思虑人生能达到怎么样的一个层次高度,在现代即时通讯语言中,“呵呵”是常用的词汇,表示轻轻微笑且带点唏嘘的意味,作者在词中应该是表达唏嘘及自嘲自解的意味,这个词首用或有可能源自韦庄的这首词,采用叠字感叹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感交织其中,用此衬托人生的无可奈何之处、无能为力之感。
晚唐诗人,在小李杜外,韦庄的诗词最为值得一读,他的五首《菩萨蛮》组词,尤以其二“人人尽说江南好”与其四“劝君今夜须沉醉”为佳,对于喜爱韦庄作品的人们来说,这组词五首词则宜作为整体来赏析。《菩萨蛮》词牌下,尚且值得一提的是温庭筠和李煜的作品,如有花间派鼻祖美誉的温庭筠,或许是因为仕途发展不顺,故而将作品的功力用在如何描写女子媚态上,而李煜作为帝王,却把心思用在和女子幽会偷情上面。王国维曾评价李煜沦为囚徒后的词作,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可见李煜早期创作的你侬我侬的男欢女爱之词,想必是很难登入传统士大夫雅堂的,不过这些男欢女爱之词描写的却特别细腻柔美,男欢女爱本应该是人生最为美好的体验。花间派词人的作品,在思想境界上不入流,局限于男女艳情、合欢离恨等,甚至被誉为桑间濮上之音,不过它特别适合青年人。或许有人认为年轻人就应该遵循孔夫子所言的“少年戒色”,是否应该少年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