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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能退
排火,踩灭脚下的火星,但隔不到几秒,火蛇就又绵延过来,脚下油污混合体也继续复燃。



徐文武他们只能往后一点点退,再用命往前反扑。即使打不退环己酮,也要把上面的燃烧的明火扑灭,因为身后就是人员还在撤离中的侧翻客车,火焰舔上去,那就是几十条人命!



既然不能退,就只能死守,阵地战、拉锯战,徐文武他们且进且退,且守且攻,咬紧牙关。



现场的火焰温度把徐文武的衣服烧得发烫,比烈焰更可怕的是他们直面火焰所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民警也是人!也是肉体凡胎,谁心里都明白:危化车的罐体随时会爆炸,自己下一秒就可能人间蒸发。



生死置之度外。



在这一刻不是一个形容词。



是一个动词!



事后有记者采访徐文武,你当时为什么没有临阵脱逃?徐文武思考少顷,不知该怎么样回答。虽然眼前就放着台词本,面前就有台词,想一句现有的英雄台词很方便,可现实远比英雄台词复杂与残酷得多。



他最终说道:“逃往何处?背后是那倾覆的客车,如果我们撤离,那火势将会吞噬一切。同时,那泄露的罐体也可能随时爆炸,将整个高速公路化为火海。人民群众可以逃生,我们民警怎么逃?还有,也许你们理解不了,但是在这种生死关头,我们只有一线希望,那就是顶上去!顶上去还是个烈士,退了就是孬种。”



这句话后面也被反复播放,而徐文武最后也践行了这句话。



徐文武感到脚烫得难以忍受,好像踩在烧红的钢板上。每隔几秒钟,他就得踮起脚尖,用泡沫往脚上冲一冲。



但这泡沫水或者顺衣服流进靴子后,经过脚下流淌火和几百度的地温的烘烤,一会儿就升温达到八九十摄氏度。徐文武脱下靴子后,看脚上全是烫起的大泡,不仅他如此,在第一线作战的民辅警莫不如此。



他和郝啸两个人都没戴手套,手已经被烫起一串大泡。谁也不知道面前火焰的温度,地面和空气的温度到底有多少度。脸烤得受不了,脸皮像挣开了,睁不开眼睛,只能靠互相用灭火器枪往身上泡沫降温。但泡沫在空气中升温,打久了,反而烫脸,像浇开水一样。徐文武记得自己的身上一直在冒烟,用灭火器互相打,冒烟,烤干。再打,冒烟,烤干。整个人像是被烤干了,后面量体重,整个一天瘦了快十斤,脱水脱得人都瘦了,眉毛都烧没了。



这种作战状态持续了多长时间?



说起来难以置信,徐文武自己也记得和郝啸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时间的流淌完全和现实经验不符了,后面他看时间,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只在生死火线面前坚持了7、8分钟左右。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徐文武只觉得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地狱。



只知道灭火器打没了,就脱了衣服打火,衣服打了几下就烧了,这下就没办法了,彻底弹尽粮绝。



这下泡沫没了,灭火器也没有了,火蛇来得却更惊人了,脚下迅速蔓延过来,眼看就要舔上自己脚踝了。



徐文武心里咯噔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如果再不想办法,遍地的流淌火要把自己和身后客车里还没撤完的乘客给烧焦在这里了!



在熊熊大火里,徐文武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仿佛见到一个老太太从火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花生果。说:“领导,你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吧。”



徐文武一瞪双睛,知道自己出现幻觉了,这是一段旧事。



这老人就是那个想临死想换一笔赔偿金,用命给儿子多留一点钱的李东玉。



这个时候,徐文武用力摇了下头,他想起曾在东广办过一个杀人案,那杀手十分狡猾,受害者尸体分开藏在不同的废弃工地内,撬开一个三合板,下面是遇难者身上零零散散的“零件”。当时徐文武带的一个新警见到这一幕就吐了,他却能仔仔细细地把这些遗体装入殓尸袋。毕竟经历的多了,他早就不拿什么事当事了,可今天的现场太惨烈了,到了生命最后的关头,他心底最深最自责的那些记忆都翻了出来,变成了幻觉。



“走开!”



徐文武心底一声喊,再一眨眼,眼前只有烈火、烟雾,老人早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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