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会有人传授你们杀人技。第四天,你们就要随大军开拔。孩子们,祝你们好运。”
“我们都是填`线的。人家乙字营,起码还是最后打扫战场的。”先前那个与风铭说话的少年目送两个老军头离去,用极低的声音跟风铭说,“金老弟,你怕不怕?”
风铭摇了摇头,道:“要是怕,来这儿做什么?要是有更好的选择,谁会来这儿?”
“你说的对。要是还能像狗一样苟着活下去,鬼才来这里呢。”那少年低声说道,“我叫胡俊纳,十八岁,一件祖传的英雄锏。我觉得你这人,与我们其他人不一样,以后罩着我呗。”
风铭凝视他一小会儿,淡然笑道:“你的眼光这么好?从那儿看出来我的与众不同?”
“你肯定杀过很多人。”胡俊纳瞟着赤色骏马,“这马也是怪马,吃过肉料的脏东西。你得小心它,如果它向邪恶的方向异变,你一定是第一个遭殃的人。你不服么?你那双眼睛,清澈中波涛汹涌,这样的人,只有从死人堆里走一番,才能锻炼出来。”
风铭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一声,内心万分不解这个相貌平平的少年,竟有这等看人的眼光。
这世上能活下来相见的人,都是有缘人,都是上天赐予一道能生存的意志与天赋。
“明天,教头教的‘阿鼻道’三招式,我们要用心学。那将是我们唯一能保命的杀人技。石将军的军令最简单,只要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皆以斩首之数计军功。我考虑太久了,觉得这是我唯一能逆袭的道路。除此而外,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是的,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只剩下混吃等死。可是,我不甘心。那该怎么办呢?只能赌命了,命有时候很值钱,有时候一钱不值。”胡俊纳絮叨着。
风铭一言不发,想起孙天友,对这个同龄人有了几分好感。
半天,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天蒙蒙亮,众人前去领了一天的干粮,抓紧时间吃饱后,恰好到了集合的时间。
教头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身高足有一丈高,手中拿着斩马大刀,说话时震的众人耳朵嗡嗡响。
“‘阿鼻道’三招,是所有行伍的基础,只教一遍。”
丈高的大汉舞动斩马大刀,施展出极繁琐的三个招式,他自己竟然累得是气喘吁吁。
风铭瞧的明白,这套名叫“阿鼻道”的刀法,十分繁琐,绝不是什么行伍入门的杀人技,应是有人刻意传下来,选拔能快速领悟的人才。
茫茫人才,仿佛藏在浩渺大海中,如何让他们自行浮出,那是一件极难的事。
只有用最艰苛的手段,别无他法。
谁有耐心仔细栽培芸芸众生?
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至于其他人的生死,重要么?
一点都不重要。
甚至,都不值一提。
胡俊纳低声问道:“记下多少?”
“不多啊。”风铭慨叹道,“如此繁复的刀法,只施一遍,如何记得下全部?好多关键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了。”
风铭略一沉吟,提刀舞出来,所有人围过来观看,纷纷指出不对的地方。几次三番,大家都觉得与教头教的没什么差别。然而,当其他人开始舞刀弄剑时,发现自己舞的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们纷纷让风铭再施展一次,尽量慢一些。
风铭欣然同意,在大家的认真“指点”下,一遍又一遍。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能够舞出个模样来,没有风铭那般圆润,但所记的已然不少了。
充实的一天,很快过去。
半夜时分,众人睡得正酣,被嘹亮的号角声震醒。
“每百人一队,就地组队,立即集合,随大军出发。”骑马来人朗声道,“我乃陪戎校尉乜天赐,将担任丙字营的领军。”
乜天赐一身酒气,一言不和,对着一个行动稍微迟缓的瘦弱士兵猛抽一鞭子,大骂道:“老子是刀山火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将军苗子,沦落到如这些个下等人为伍的境地。贼老天,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