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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没躲。
他甚至往前微微倾了倾身,让刀尖几乎抵着自己喉咙皮肤,声音却异常平静:“叶将军,巴图所率的王帐亲卫,只有三十余人。”
他抬眼,看着叶竹:“三十个突厥人,就敢伏击娘子军副将。你觉得,他们凭什么?”
叶竹握刀的手僵了一下。
“他们必有后手。”谢安一字一顿,“若我所料不差,突厥大队人马——至少三百轻骑——此刻已经绕至岐山北麓。他们等的,就是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叶竹脸色变了。
她嘴唇抿得死白,握刀的手指节绷得泛白,刀尖却微微颤了一下。
谢安看着她,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
黑色的,巴掌大小,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哑光。
他手腕一抖,那东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朝着陆辰飞过去。
陆辰抬手,接住。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是块铁牌。
牌面阴刻着一条盘曲的龙,龙身细长,龙首微昂,龙眼处嵌着两点暗红色的宝石,在光下幽幽地闪着。
“这是‘烛龙’在岐山密库的调兵符。”谢安的声音在安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凭此符,可调动潜伏在矿区外围二十里处的二十名‘烛龙’死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擅山地潜行、夜间突袭,装备了改良的连弩和破甲锥。若用得好,足够撕开突厥北麓军阵的后背。”
陆辰拇指摩挲着铁牌边缘。
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触手生凉,刻痕清晰。
他抬起眼,看向谢安。
谢安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上。
一个冷,一个深。
“条件。”陆辰开口,声音不大,却砸得实实的。
谢安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那弧度里没半点笑意,只有冰凉的算计。
“拿下内鬼后,”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步内的人能听见,“他的命,归‘烛龙’。”
陆辰没说话。
拇指指腹轻轻擦过铁牌表面阴刻的烛龙纹路,纹路边缘锋利,刮着指腹皮肤,微微的刺痒感顺着神经往上爬。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