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号的主炮开始充能，但不是为了攻击。庞大的能量被引导、压缩、转换成一种纯粹的信息流，对准了那片乱码。



“以我的名义，建立临时信标。”楚然的声音在舰桥内回响，清晰，冰冷，“协议密钥：‘bug’。”



话音刚落，那道信息流便精准地射入乱码的中心。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片混沌的数据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秩序，开始剧烈地翻滚、重组。一个黑色的、类似漩涡的通道，缓缓在虚空中成形。



通道的另一端，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无穷无尽的书架延伸至视界的尽头，每一本书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光芒，仿佛囚禁着一个灵魂或一段历史。一个高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正站在书架之间，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窥探，缓缓转过身来。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跨越维度的审视。那是一种非人的、绝对理性的目光，像是在扫描一个新来的标本。



楚然身上的黑暗“装甲”微微波动了一下，将那股审视的力量完全隔绝在外。他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舰桥，投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方溪禾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无法跟过去，也无法提供任何援助。在那种地方，常规的科技和武力毫无意义。那是一场孤独的战争，胜负只在楚然的一念之间。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舰桥上，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漩涡，仿佛要把它看穿。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漩涡依然平静，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传出。这比一场激烈的战斗更让人煎熬。未知的过程，未知的敌人，未知的结局。



方溪禾的指尖已经冰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最坏的情况。如果楚然失败，被那个“图书管理员”归档，她该怎么办？是立刻率领舰队撤退，保存火种，还是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哪怕是飞蛾扑火？



就在她脑中闪过无数预案时，那个黑色的漩涡，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从漩涡的另一端倒灌而出！



“警告！检测到超高密度数据洪流！”



“舰载ai过载！百分之三十的计算单元已烧毁！”



“‘幽影’号的逻辑结构正在被侵蚀！”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舰桥。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刷下，正常的监控画面被一片片乱码覆盖。船员们惊慌失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这不是能量攻击，也不是物理撞击，而是从“存在”的根基上，对“幽影”号这艘战舰进行概念性的抹除。



方溪禾脸色惨白，她终于明白楚然面对的是什么了。那是一个能够修改现实规则的怪物！



然而，就在“幽影”号的防御系统即将崩溃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漩涡中被猛地“吐”了出来，狼狈地摔在舰桥的地板上。



是老鬼。



他看起来虚弱无比，半透明的身体上布满了不断闪烁的数据裂痕，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紧接着，楚然的身影，从漩 ?中缓步走出。



他身上的“概念武装”已经消失，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鬼，又抬头望向那个开始缓缓闭合的漩涡。



漩涡的另一端，那个高大的身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充满了无奈与……一丝忌惮。



“交易成立。”



楚然的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漩涡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宇宙空间恢复了原样，只有“幽影”号内部还在闪烁的警报灯，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主人！”方溪禾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我没事。”楚然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地上的老鬼，“只是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学术交流’。”



友好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