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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
待。



“好,好。宗相之文,‘吾儒待天下,不必拘泥其事也,求其心所安而已’句,直指本旨。观人,正是观我知人之仁。此文,看题之高,正由书旨透彻,并非故意求深,行文制题极紧,不涉廓落。好文,确实好文。静轩此文,第五六比,以朝廷待士尚论古人,两义跌出,当观当知,神理笔意,俱极浑括,最有斟酌。”



吴宗师看得手舞足蹈,稍停,接着又道:



“府试之后,汝两人学问,显是精进不少。明年秋闱,已不足一年,尔俩切不可沾沾自喜,务要时不我待、分秒必争。”



得知宗相父殁居丧,明年缺考。吴宗师惋惜之余,叮嘱道:“居丧守制,万不可荒废学业。”



宗相点头称是。



回去路上,宗相心事重重。



“慈母弃养三载,居丧期满,今春初进试院,已有小成,正待来年大展之际,父又弃尘。我兄弟几人,向来诚实本分,善事多为,见义必为。老天想是见我兄弟五人,德行有亏,故而迭遭天厌,致我兄弟孤露,艰难备至。”宗相说道。



“宗相,你不必气馁。庐墓三载,你好生学问,沉淀学识,三年后,必能一鸣惊人。”静轩见了,劝慰道。



“不。四年。”宗相说道。乡试三年一考,以子、卯、午、寅年八月开考,明年恰是戊午年。守制期满,需再等一年,方为下次乡试之年。



家中一应劳作,向由大哥、二哥、四弟承担。父亲在时,家中诸事,内有兄弟操持,外则父亲劬劳。他只安心学问,不问其他。



而今,父母大恩未及报答,家中诸事,怎能全赖大哥一力维持?若是明年能考,尚可咬牙一博,四年之后?宗相不敢再作他想。



“只能亦步亦趋,顺其自然了。明日,且往徐家山姑父家一看吧。”这样一想,宗相心里有了决定。



次日,宗相辞别岳父、岳母、静轩大哥,与妻儿赶到徐家山。



看到宗相一家三口,姑父徐舜锡、姑姑沈梅秀皆是大喜。姑姑拉住宗相,抱头就哭。



“大舅安措长江,也算魂归故土了。”徐舜锡听宗相说起葬父一事,感叹道。他们徐家、沈家,皆是从粤省仁化移居于此。国朝新奠,徐家先家湖广东岭,旋移萍东徐家山。直至乾隆庚子岁,方得承顶惠津里二保二图一甲欧阳敬仲图籍,立户名欧阳、徐、刘、沈。



“大舅文武兼优,卓荦不群,昔时曾结伴返梓就试,转眼已是物是人非,阴阳两界,命运弄人,命运弄人啊。”忆起往事,徐舜锡感慨万分。



“宗相,大舅哥魂灵已妥。长契之事,签或不签,作何打算?”徐舜锡想起上月廷岳、宗高叔侄提及的长契一事,此时看见宗相,便问了一句。



“姑父,钱氏与我沈家,合作十数年。均是年前签约,来年履约,一年一签,从未签过长契。此次钱氏如此心急,又未告知缘由,小侄怀疑另有他因。”宗相道。



“如此说来,这长契,签与不签,当慎重为之。”宗相一语中的,徐舜锡也是突然明白其中关键,说道。



“签,肯定得签。若是不签,定会惹得钱氏不悦。若两家不睦,我沈家损失,难以估量。”宗相道,“不签契约,我沈家年出白术百担,不售与钱氏,又有何人有此魄力全数吞下?如今对方意图不明,我沈家断不可自乱阵脚,做此自毁钱程,自断后路之事。当务之急,若是委派一人,前去杭城,探清术市行情。年前,即便莫云上山续签契约,知己知彼之下,也能签个明白。”



宗相原欲亲往杭城一趟,父亲新丧,守孝未满,既然无缘乡试,索性前往杭城一走,助大哥一臂之力。但想起‘丧九月,不远行’古人之语,顿时脸露难色。



徐舜锡见宗相陷入两难,便道:“年关临近,契约续签在即,此事头绪未清,确实为难。你几位叔父,不知可否代行?”



宗相一听,茅塞顿开。他朝姑父拱了拱手,谢道:“姑父一言,小侄顿开茅塞,明日我即还家,与诸位叔父商议。”



说完,宗相也是放下心来,安心地与姑父、姑母说着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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