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年轻人,够狠。”
郑毅没笑,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像刀子划过喉咙。
他放下杯子,看向西边渐渐沉没的落日。
“陆家,李家……欠我的,不止一座城。”
风从城墙豁口灌进来,卷起院中几片枯叶。
远处,修墙的工人们还在叮叮当当敲打。
锤声一下一下,像在敲打谁的心脏。
第九天。
城外官道上,一辆破旧的驿车摇摇晃晃驶向陆家祖地。
车箱里,坐着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张从天而降、塞进他破庙窗缝的纸笺。
纸笺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十日后,子时,陆家后山断崖。带齐人证物证。暗夜自会现身。”
男人手指发抖,却越攥越紧。
他叫赵三槐。
十年前,陆家为了抢一条中品灵脉,把他赵氏满门三百七十二口屠尽,只逃出他一个。
这些年,他乞讨、偷盗、卖命,只为活下去,只为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同一时刻。
李家祖地西南三百里,一座荒山破观里。
一个独臂道士把玩着一模一样的纸笺,嘴角慢慢勾起。
“暗夜……呵,有意思。”
他吹灭油灯,起身,背起一把生锈的铁剑,朝夜色里走去。
第十天。
鸿运城后院小跨院。
郑毅盘坐在蒲团上,右臂的木板已经拆掉,只剩一层薄薄的白纱。
他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是陆家祖地和李家祖地的地形缩小版。
陆家祖地位于群山环抱的盆地,易守难攻。
李家祖地在黑水河上游,有水路优势。
郑毅伸出左手食指,在沙盘上轻轻点了一下。
陆家主峰后山断崖的位置,出现一个小小的红点。
他又点了李家黑水河上游的一处峡谷。
又一个红点。
然后,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天罡金丹。
金丹缓缓旋转,一丝丝金线从丹田蔓延出来,像蛛网一样,朝沙盘上的两个红点延伸。
同一时间。
陆家祖地,后山禁制大阵内。
陆玄霸闭关的石室里。
忽然,一道极细的金线,无声无息地穿透重重禁制,落在陆玄霸盘坐的蒲团前三寸处。
金线一闪即逝。
但下一瞬,陆玄霸猛地睁眼。
他瞳孔里倒映出一行血色小字:
“十日后,子时,断崖。暗夜候教。”
字迹一闪而灭。
陆玄霸脸色铁青,抬手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石案。
“暗夜……好大的胆子!”
与此同时。
李家祖地,闭关疗伤的李天阙,也在同一刻看到了那行字。
他脸色阴沉,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想玩阴的……老夫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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