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映入他眼底。
苍白,却平静。
赵三槐喉结滚动:“你……真来了。”
郑毅翻身下马,脚步不急不缓,走到他面前三丈停下。
“赵三槐。”
“我来兑现纸条上的话。”
他抬手。
檀木匣子凭空出现。
打开。
血玉髓的赤红光芒,瞬间照亮了赵三槐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赵三槐瞳孔剧颤。
他盯着那枚血玉髓,声音发抖:“这是……血玉髓?”
郑毅点头:“助你稳固道基,甚至冲击大乘后期。”
赵三槐呼吸急促:“你要我做什么?”
郑毅声音很轻:“帮我杀李家人。”
“只要李家还在,我就给你下一个。”
赵三槐沉默。
风吹过乱葬岗,卷起无数纸钱灰,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许久。
赵三槐忽然笑了。
笑得狰狞,又像解脱。
他单膝跪下,双手捧过头顶。
“赵三槐……愿为暗夜效死。”
郑毅没让他起来。
只是把匣子递过去。
“先收下。”
“七日后,带上你能找到的所有人,到黑水河中游的青石渡等我。”
赵三槐接过匣子,手指发抖。
郑毅转身,重新上马。
马队掉头。
身后,赵三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哭腔,却又带着疯狂:
“暗夜!”
郑毅勒住缰绳,没回头。
赵三槐声音嘶哑:“李家……我赵家三百七十二口命,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郑毅沉默片刻。
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
“好。”
黑水河中游的青石渡,雾气比下游更浓,像一层永不散去的白绸裹着河面。渡口本是废弃多年的石阶码头,青石板被水泡得发黑,长满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稍不留神就会摔进河里。两岸芦苇高过人头,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密谋。
子时刚过,天色黑得像泼了墨,只在河心有一点橘黄的渔火,孤零零地晃。
郑毅站在渡口最高的一块青石上,黑袍被湿气浸得发沉,剑鞘上的暗红布条在风里微微飘动。他没点火把,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雾里渐渐浮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