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现在就去。”
他起身。
牵起小六的手。
小六的手冰凉。
却死死攥住郑毅。
两人走出砖窑。
雪还在下。
落在两人肩头。
小六忽然停下。
抬头看郑毅:
“先生……俺以后……也能像您一样……护别人吗?”
郑毅看着他。
目光很柔。
声音很轻:
“能。”
“等你长大。”
“就能。”
小六用力点头。
眼泪又掉下来。
却带着笑。
郑毅牵着他。
往福利院走去。
翌日清晨,鸿运城北校场外已经挤满了人。雪后初晴的阳光把青石地面照得发白,反光刺眼,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冻土的寒冽,混杂着城墙根刚烧过的炭火味和远处河道飘来的湿腥。校场正门两侧的旗杆上,新换的深蓝大旗被风吹得啪啪作响,旗面上用银线绣的“鸿运卫”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三把悬空的刀。
场外的人越聚越多。卖早点的摊子被挤得只能缩到墙角,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锅被推到一边,卤水表面结了一层薄膜,油条摊的铁丝网架上还挂着几根没卖完的,油渍在阳光下泛黄。妇人们抱着孩子站在最外圈,孩子踮脚往里看,大人就托着他们屁股往上举。几个刚从工地跑来的匠人满身灰土,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铁锤,锤柄上沾着干掉的泥点。连城东福利院刚满月的婴儿都来了,被母亲裹在厚棉袄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