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愣了半晌,随即指着郑毅虚点了几下,笑着摇头:“你啊,你这哪里是请老夫喝酒,你这是把老夫当成你城门口的那尊石狮子了。”
“域主言重了。既然是合作,自然是互利互惠。郑某保证,一年之后,定州府的库房,会比现在满上一倍。”
“一倍?你要是真能办到,老夫就把白石城那一块的地盘全划给你,让你郑毅当个‘副域主’都没问题!”拓跋宏端起大碗,“来,干了这一碗!”
两人推杯换盏,言谈之间已经把那条官道的细节敲定得七七八八。拓跋宏甚至当场签发了一道手谕,调拨了五百名工匠和一批罕见的玄铁器械给鸿运城。
“郑先生,那个黄一飞……你打算怎么处理?”拓跋宏放下酒碗,冷不丁问了一句。
郑毅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儿,“这种人,杀了他反倒是给了他个痛快。留着他,让他在青云宗里继续蹦跶,让他在失望和恐惧里煎熬,比什么都好用。他只要还在,莫枯就会一直被架在火上烤。”
“高,实在是高。”拓跋宏竖起大拇指,“老夫以前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看来,还是你们文人杀人不见血啊。”
这时,韩无痕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先生,时辰不早了。咱们回程还要去白石城清点那批新运过来的赤铜。”
郑毅站起身,拱手告辞:“域主,今日叨扰了。鸿运城的酒宴,郑某随时恭候。”
“哈哈,好!等官道破土那天,老夫亲自过去剪彩!”拓跋宏一直把郑毅送到了府门口。
看着郑毅远去的马车,拓跋宏站在石阶上,原本满是醉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域主,这人……真的可靠吗?”一旁的亲卫副将低声问道,“他毕竟只是个凡人武夫,却能一指点死黄镇远,身份怕是……”
“身份重要吗?”拓跋宏看着马车在长街尽头消失,“重要的是他手里的东西。他看定州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地盘,倒像是在看一张未画完的图纸。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的圣人。既然他能给老夫带来灵石和路,老夫管他是谁。”
他转过身往回走,语气变得阴冷,“传令下去。给青云宗那个莫枯带个信。就说鸿运城是域主府重点扶持的贸易重镇。让他动土的时候,先看看那地皮姓什么。”
马车内,韩无痕瘫在软垫上,不停地用手扇着风。
“先生,我的天呐。我刚才真以为拓跋宏要拍桌子杀人了。那嗓门,震得我耳朵到现在还嗡嗡响。”
郑毅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淡淡道:“拓跋宏是武人出身,这种人最反感拐弯抹角。你给的利够大,给的面子够足,他就是最稳的靠山。”
“那青云宗那边呢?莫枯要是真的带了一群高手回来,域主的手谕能挡住吗?”
“挡不住。”郑毅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手谕只能挡住明面上的麻烦。暗地里的火,还得咱们自己去灭。不过,有了这层皮,至少咱们能争取到大半年的太平日子。大半年……足够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图纸,那是鸿运城未来的扩建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阵法节点。
“回城后,让柳长老把那批赤铜全用了。城墙要再加高三尺,里头要掺进玄铁精。我要让鸿运城,变成这荒原上第一座……连仙人都飞不进去的死城。”
郑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颤的坚决。
马车渐渐加速,驶出了繁华的定州城。
而在那遥远的青云宗。
莫枯正跪在宗门的大殿内,对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掌门!那鸿运城,不仅屠了黄家,还公然羞辱我宗门!他们在那郑毅的带领下,已经彻底堕入魔道了啊!求掌门派‘雷云骑’下山,剿灭此贼!”
老者没说话,他手里正拿着一颗原本属于黄家的中品灵石,眼神在那晶莹的蓝光中游走,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从大殿门口吹进来,卷起一阵冷意。
而在那风中,似乎隐隐传来了鸿运城工匠们凿石修路的声音。
那一锤接一锤,敲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