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满脸漫不经心的景翊,“大人……何出此言啊?”
景翊的目光依然挂在那棵树上,“你知道你家夫人是什么病吗?”
“这……”
不等陆管家犹豫完,景翊已如品评风景一般云淡风轻地道:“这屋里的味儿是人身上皮肉溃烂出脓的味儿,几年前宫里有个女人出恶疮,她死了半年之后那院子里还飘着这个味儿呢……你家夫人好像是染梅毒病出疮了吧?”
陆管家一惊之后还是沉声叹道:“不瞒大人,正是。”
“是就不对了……”景翊眯眼盯着树上一片欲落不落的叶子,“甲鱼是发物,你家夫人的毒疮都发到这个地步了,能吃甲鱼吗?”
“这个……这个小民就不懂了。因为听说京里有规矩,但凡染了梅毒病的都要被抓起来烧死,爷不敢给夫人请大夫,连夫人用的药方都是他自己从医术上翻来的,生怕被人发现,一副药还要跑几家医馆才抓齐,我们也都是摸索着伺候……”陆管家说着,又是沉沉一叹,“夫人受这病折磨已久,如今能得解脱,也是幸事了。”
“幸个屁。”
这话不是景翊说的,声音从他俩后面传来,冷硬中带着一点火气,惊的陆管家一个哆嗦,蓦地回头,正对上一张冰霜满布的脸,“冷捕头……”
“她不是病死的,她是吞金死的。”
景翊嘴唇微抿,还是没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这、这……”陆管家一愕,倏然朝着床的方向哭号起来,“夫人啊!您这是何苦啊……您何不带老奴一起走啊!”
“行了!”
被冷月厉声一喝,陆管家身子一抖,哭声也硬生生刹住了。
“你不用着急,”冷月手腕一转,“哗”的一声拔剑出鞘,“你家夫人不带你走,我可以带你走。”
陆管家愕然看着冷月手中的剑,剑锋与他的鼻尖起码还有一臂的距离,陆管家已经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寒意了。
想起京城里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言,陆管家心里有点儿发虚。
“冷捕头……您、您这是……”
冷月没再往前,就这么不近不远地握剑指着陆管家的鼻尖儿,沉而快地道:“死者除了遍身生疮溃烂流脓之外,身上还有在十个时辰之内受的拳脚伤,有两根肋骨折断,一颗门齿断了一半,是你硬撬开她的嘴逼她吞金的。”
“不不不……”陆管家慌得连连摆手,“冷捕头,这是从何说起啊!”“从你在门口撒谎说起吧。”
这句是景翊说的,景翊依然负手望着窗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安然闲在得像是真的在赏景一般。
“大人……”陆管家被冷月手里的剑指着鼻尖,脑袋一动也不敢动,只得努力斜过眼去用余光望着景翊道,“小民何曾撒谎啊!”
景翊和气地提醒道:“就是你刚才进来之前说的那几句,什么夫人出去看花什么的,没一句是实话。”
“夫人、夫人就是出去看花——”
问话的事儿本该是景翊来做的,冷月也想忍到这人把话说完,到底还是没忍住,凤眼一瞪,厉声截道:“看你大爷的花!她要是出去看花,体力不支栽倒趴在地上,那她身子前侧和手掌心里多多少少都该有擦伤,现在她手心里一干二净,身上的擦伤全在后背和胳膊肘子上,分明就是仰躺在地上使劲儿挣扎过的。”
“冷捕头,”被冷月连声呵斥几句,陆管家反倒是稳住了神,眉心微舒,立直了腰背,“我家爷无故遭此毒手,恶徒逍遥法外,您身为公门之人,不去为无辜枉死者伸冤,却在此含血喷人,就不怕这恶徒有朝一日也找到您家门口上吗?”
景翊眉头一蹙,还没来得及回身,冷月的脸色已微微一变,陆管家刚看到对面这人的颧骨动了动,便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只听耳畔“沙”一声响,右臂一凉。
景翊转回身来的时候,陆管家右边袖子已被齐肩斩了下来,手臂倒是毫发无伤。
陆管家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直觉得全身每一寸肌骨都寒得发僵,一时间一动也不敢动。
“含血喷你?我还舍不得血呢。”冷月剑尖微沉,指向陆管家已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