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什么伤痕,但折磨得久了,被活活折磨致死的也不是没有……
死。
这个实在不怎么吉利的字眼在冷月脑海中一闪,登时激得冷月脊背一挺。对,她还有一样东西,一样绝对只是她才会有的东西,什么太子爷什么安王爷,就是老天爷也未必知道。
冷月咬咬牙,单手撑地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粘在衣摆上的薄尘,从怀中摸出一块包起的手绢,托在手心展开来,只见里面躺着一束连绾了三个结的青丝。
青丝虽是一束,仍可在些微差别中看出是两种发丝混成的。
冷月拈起这束青丝丢到景翊面前的地上,以凉意毫不逊于景翊那个“滚”字的语调淡淡地道:“你认不认我不要紧,这是你我结为结发夫妻的证据,我在四家村救下你之后当着你的面结下的,本来打一个结就行了,我打了三个结,你也没问为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打一个结是结一辈子的夫妻,打三个结,那就是结三辈子的夫妻,除非你把这三个结解开,再把我的头发一丝不少地挑出来还给我,否则什么休书都不算数,你就是这辈子不认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你我都还是夫妻,有种你就三辈子都不认我。”
冷月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走出一步,另一只脚还没跟上来,就听身后传来了那声难得且久违的熟悉唤声。
“小月!”
冷月长长地舒完一口气,才板着脸转回身来,挑着眉梢看向地上那已使尽力气半撑起身子的人。
刚才还像是瞪着洪水猛兽一样杀气腾腾地瞪着她的人,这会儿已像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目光温顺无害不说,还掺杂着喜悦、疑惑、恐惧、担忧,打眼看过去,着实让人心疼得很。
冷月绝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主儿,有了前车之鉴,冷月没立马奔过去,而是站在原地多问了一句,“还认我吗?”
景翊一连点了好几下头,看得冷月眼花。
冷月又问了一句,“还打我吗?”
景翊又慌地摇头,摇得活像只拨浪鼓一样。
冷月这才放松下绷成铁板的脸,走近过去,刚低下身子伸出手,还没来得及触到他的身子,人已合身扑了上来,像抱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把她抱得紧紧的。
冷月本以为他是倏地放松下来被药性冲昏了头,谁知他就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抱了好一阵子,还是一点儿旁的动作都没有,只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我……我想你……”
冷月心里狠狠地揪痛了一下,比他撞她那一肘子和抽她那一巴掌加在一块儿都疼。
“我也想你。”冷月在他发烫的耳廓上轻轻吻了一下,像是生怕惊了这个刚在一连数日的折磨与自我折磨中放松下来的人似的,声音格外轻柔,“地上凉,去到床上躺着吧。”
也不知是不是她声音太轻了景翊没听见,她话音落后半晌,景翊仍紧紧抱着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怎么,”冷月也不推开他,就任他这样抱着,在他耳畔半认真半玩笑地问道,“后悔给我下休书了吧?”
(五)
声音该怎么轻柔还是怎么轻柔,景翊的身子却僵了僵,一下子松开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松得有些突然,重心一失便要往地上倒去,冷月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打横把他滚烫却瑟瑟发抖的身子抱了起来。
他后不后悔根本用不着他开口来说,因为可见的证据实在太多,他认不认供已对现有的判断造不成任何一点影响了。
所以这个问题冷月也没再问,径直把他抱到床上,拉开被子仔细地给他盖好,抬起身来之后扫了一眼他仍带潮红的脸色,轻描淡写地道:“已经给你松绑了,你就自己收拾一下吧。”
景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没应声,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冷月见他嘴唇干得厉害,想给他倒杯水来,转身之际却被景翊一把抓住了胳膊。
那双刚被松开捆束不久的手还没彻底恢复到原有的灵活,抓在她胳膊上也没有多少力气,冷月还是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来,“怎么了?”
“我……”景翊仍没有与她对视,目光还是落在她的脸上,就落在她被他一巴掌打红的那半边,目光复杂得很,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