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吃饭的习惯也忘了,景翊至少已有三天没往肚子里吞咽过除掺药的烈酒以外的东西了,突然捕捉到这样的香味,不争气的肚子响亮地咕噜了一下。
“唔?”冷月端着碗走进屋来,见景翊怔怔地望着门口,明艳地笑了一下,把景翊看得更怔了几分,“醒啦?正好,趁热把粥吃了,南瓜小米粥,我胃疼那会儿你顿顿逼着我吃这个,这回可算轮到你了。”
景翊愣愣地看着做梦一般出现的冷月,舌头一阵打结,“你……你怎么,怎么还……还在这儿……”
自昨晚安睡下来,景翊脸上的潮红便已渐渐褪去,褪到今早,本已不剩一点儿血色了,这会儿乍见冷月端着粥碗进来,两颊不由自主地又泛起了些许红晕,冷月见他这副模样傻得可爱,禁不住眉梢一扬,笑道:“怎么,昨晚折腾了我整整一宿,不给钱就想让我走啊?”
景翊直勾勾地盯着冷月的脸看了半晌,喃喃地说出一句让冷月手抖得差点儿把粥泼他一脸的话来。
“那……多少钱?”
冷月好气又好笑地在他脑门儿上敲了个毛栗子,疼得景翊一个哆嗦,醒了大半的盹儿。
“唔——”
“唔什么唔,”冷月搁下手里的碗,搀他起来坐好,又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把,“睡傻了是吧,还记得你家祖坟在哪儿吗?”
“出东城门往东二里半穿过一片麦子地再穿过一片棉花地然后过了河往小树林里走半柱香就是。”
景翊答得既认真又利索,利索得冷月有点儿不想跟他说话了。
可景翊偏偏扬着那么一张无辜又无害的脸,愈发认真地道:“真的,不信你去看,种满黄花菜的那个坟头就是我太爷爷的。”
景翊眨着那双还带着血丝的眼睛,意犹未尽地望着嘴角有点发抖的冷月,“你想知道我太爷爷的坟头上为什么要种黄花菜吗?”
“不想。”
冷月觉得,一户能拿供品当饭吃的人家,在祖宗坟头上种黄花菜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一直以来,堵一个人的嘴最传统但也最好使的法子就是往这人嘴里塞点儿什么,于是冷月一屁股坐到床边,端起了那只盛满了热乎乎的南瓜小米粥的碗,刚拿勺子搅合了两下,就听那还没来得及被她堵上嘴的人又说了一句话。
“这粥,哪里来的?”
“反正不是从你家祖坟里刨出来的。”
“……”
冷月心情舒畅了些许,有点儿愉快地舀起半勺粥,送到景翊嘴边,那人却抿起白惨惨的嘴唇,把脑袋偏到了一边。
景翊这么一偏头,微敞的衣襟下两条锁骨愈发显得突兀起来,这些日子的折腾已把他弄出了一点儿弱不胜衣的意思。
冷月到底没忍心在这会儿欺负他,无可奈何地道:“你放心吃就是了,不是我煮的,吃不死人。”
起码的自知之明冷月还是有的,她拾掇起荤腥来是一把好手,但荤腥以外的东西煮给身强体健的人吃吃也就罢了,景翊已经要死要活地吐了一宿了,要是再来一碗她煮的粥,估计明年这会儿他坟头上也能长满黄花菜了。
景翊似乎对这个回答还是不甚满意,“那是谁煮的?”
“你家厨子煮的,我看着他煮的。”冷月耐着性子道,“我跟管家说我折腾了一宿折腾饿了,我可是太子爷花钱请来给他帮忙的人,他不至于连口早点也不让我吃吧。”说着,冷月又把勺子送到了景翊嘴边,“现在能赏脸吃一口了吗?”
景翊当真就吃了一口,冷月第二回把勺子送到他嘴边的时候,景翊又把头一偏,不肯张嘴了。冷月眉头一皱,略带狐疑地把碗口凑到鼻底闻了闻,自语般地道:“又不是我煮的,至于难吃成这样吗?”
景翊摇头,“不难吃。”
冷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难吃你怎么不吃?”
“你还没吃早饭吧?”
冷月愣了一下,蓦然在景翊满目的关切里反应过来,这人一准儿是把她那句饿了当真了,生怕抢了她的饭吃,饿着她,也饿着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冷月心里一暖,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