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公主菩萨心肠，九天仙子下凡，肯定不会杀奴才一个卑贱之躯。”



向桉含笑：“本宫当然不会杀你，这样吧，现在本宫要出府，没空找孙艺，就由你亲自代本宫去和他说，青菜菜钱两颗三文钱，让他数数两筐子里有多少颗，算算本宫今日买了这菜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她每说一句，厨房大师傅脸色便惨白一分，到最后就连嘴唇都哆嗦了。



然而向桉并不管他死活，一个厨房大师傅既不是管银子的，又不是管采买的，在明知今日的菜是由她亲自换了，仍跑她面前来闹事，这胆大妄为下若无人撑腰壮胆，谁信？



向桉厉喝：“抓紧去办！别耽误本宫今夜吃你亲手做的菜肴。”



言下之意就是——你的命我保了，孙艺亦不能弄死你。



厨房大师傅苍白的脸色恢复一点血色，热泪盈眶：“奴才谢公主留奴才小命，谢公主恩赐。”



出了府，向桉上马车，挑开车帘，橘子清香味扑鼻而来，一瓣瓣剥好、去除橘络黄橙橙地橘瓣卧在玉制的碟子里。



小灵放下手中橘皮，行礼：“汝姑姑特意叮嘱奴婢为公主剥干净。”



“知道了。”向桉有些恍惚，随意摆手，“出去跟车夫说去大皇子府。”



小灵：“是。”



她走了，向桉挨着桌边坐下，盯着橘瓣出神，莫名的觉得玉碟中的橘瓣有些大，而她将这一原因归咎于要么桌子大，要么是玉碟大。



事实上，桌子不大，四四方方，只是放于马车里放些零嘴、茶水之类用处，玉碟则是宫中内务府统一制出的正常大小。



嘴里吃着橘子，思绪想着到了向杺那儿该如何说话。



向杺这人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上次的试探就没成，这次可好，人家给她送来药，她却因为实在讨厌这个哥哥，一点表示都不想有。



要不然现在在大街上随便给他买点？



心中正思忖，却听耳边嘈杂热闹的人声渐渐远去，没一会马车便停了。



向桉没说话，没掀车帘，一面悄悄拿出怀中匕首，一面盯着马车门口警惕蹲下。



心中默默想：“不管等下进来的是谁，定然要先动手，杀他个措手不及。”



许久，安安静静。



忽地——



“公主。”



低沉清冽的简短一句话，向桉已然听出马车外声音的主人是谁，将匕首放回怀里的刀鞘内，仍安静不动。



“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请公主到这里，是苻清白失礼了。”



终于听到想听的，向桉掀开车帘，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垂眸居高临下与马车下仰头的苻清白对视：“一百两银子。”



苻清白：“一百两？”



向桉走下马车：“作为你失礼后的赔礼道歉。”



口头道歉最没用。



苻清白：“……是。”



“我的人呢？”站在路边，向桉环顾一圈没有看见小灵和车夫。



苻清白抬眼望去街对面，向桉视线跟随，然后看到了坐在街对面茶楼里、被四个男人围困，表情相当苦大仇深却不得不喝茶的两人。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视线从茶楼那头收回，轻轻落到苻清白脸上，注视他漆黑的眸子，向桉随口就道：“苻将军要造反？”



造反，一个掉脑袋的字眼，是向桉故意说的，她的马车是他想拦就拦的？



苻清白：“……”



苻清白沉默伸手接过她怀中包着药瓶的包袱，一拿走，向桉这才感到双臂已经抱得酸胀。



苻清白弯腰：“公主，请。”



他示意她进酒楼谈事。



对此向桉没有多反对，谣言还没有散去，皇帝还在盯着，两人见面已经担负了极高的风险，不想和他见面，有些话却不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