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街角排到街尾，又从街尾拐过了弯，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凌晨两点就来占位，裹着军大衣坐在小马扎上打瞌睡。



有人从外地坐了一夜的火车赶来，拎着行李箱站在队伍里，满脸疲惫但眼神期待。



还有几个黄牛在队伍旁边晃悠，高价倒卖排队号，被李威发现后拎着后脖领子扔出去老远。



“都排好队啊！别挤别挤！江大夫说了，今天看一百个号，看完为止！”



李威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嗓子都喊哑了。



张猛从里面搬出两箱矿泉水，挨个发：“喝口水喝口水，别中暑了。今天太阳大，撑伞的往前站点，别晒着老人家。”



队伍里有人喊：“江大夫今天心情好啊？看一百个？”



李威嘿嘿笑：“那当然！岛国人都跑了，江大夫心情能不好吗？”



队伍里一阵笑声。有人接话：“那可不，换我我也高兴。那王八蛋在江城蹦跶了三年，早该滚了！”



“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谁都不放在眼里。上次我去他那什么樱花株式会社办事，门口那保安鼻孔朝天，话都不会好好说。”



“现在呢？人去楼空！听说连家具都没来得及搬，三辆车还停在车库里，钥匙都插在上面！”



“活该！”



队伍里笑声更大了。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冲医馆竖大拇指，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聊得眉飞色舞，像是在说书。



江权坐在诊桌后面，听着外面的喧闹，手里的笔没停。



一上午看了四十多个病人，手都没抬起来过。



对面的椅子上人来人往，有的进来时愁眉苦脸，出去时眉开眼笑。有的进来时被人搀着，出去时自己走了。



还有一个老大爷，进来的时候弯着腰扶着墙，扎了几针之后直起腰来，在诊室里来回走了三圈，眼泪汪汪地拉着江权的手不肯松。



“江大夫，我这腰疼了八年了。八年啊！大医院去了不知道多少趟，钱花了好几万，越治越重。



您这几针下去，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老大爷的声音在发抖。



江权拍了拍老大爷的手背：“回去别搬重东西，别久坐，每天走一走。三个月后再来复诊。”



老大爷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包往江权手里塞。



江权挡回去，指了指墙上的木牌。



老大爷抬头看，上面写着几行字：贫者分文不取，富者千金不辞。从医问道，只为济世。



老大爷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门口排队的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说：“江大夫真是活菩萨啊。”



“什么活菩萨，是活神仙。菩萨还收香火钱呢，江大夫连红包都不收。”



“可不，上次有个老板开着一千万的支票来求诊，江大夫看都没看，让那老板排队。”



“一千万都不动心？”



“江神医能是那么世俗的人吗？最后那老板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看完病拿了方子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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