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两个孩子扑过去,哭着喊妈妈。
李威和张猛赶紧过来,把妇女扶起来。她的腿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靠在李威身上,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后怕。
是那种在悬崖边上走了一圈,回头一看,底下是万丈深渊的后怕。
“谢谢谢谢江大夫”她的声音很轻,像风里的落叶。
江权摆摆手。“别谢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你来照顾。”
李威和张猛把妇女和孩子送上了面包车。工友们也上了车,面包车发动,慢慢开走了。
妇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直看着医馆的方向,直到车子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江权转身走回里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床上的男人还在昏迷,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死灰色,有了一点血色。
云裳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他手边。“江大夫,吃点东西。”
江权端起碗,喝了两口。粥是温的,不烫嘴。他喝了几口,放下碗,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
“今晚我守着。”他说,“你们都回去睡。”
云裳没动。林傲天也没动。李威和张猛站在门口,也没走。
江权看了他们一眼。“都站着干什么?回去睡觉。”
李威挠挠头。“江大夫,您不睡,我们也不睡。”
江权没再说什么。
五个人守在医馆里,守着那个素不相识的民工。灯亮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床上的男人动了一下。不是抽搐,是真正的动。
他的手指蜷了蜷,眼皮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
云裳第一个发现,轻轻推了推江权。江权睁开眼,走到床边,握住男人的手腕。
脉象比昨天有力多了,虽然还很弱,但已经脱离了危险。
男人慢慢睁开眼,眼神浑浊,看不清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我在哪”
“在医馆。”江权说,“你活过来了。”
男人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到了江权。他盯着江权看了好几秒,然后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江权拍了拍他的手背。“别说话。省着力气。”
男人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病床上,照在那个劫后余生的男人脸上。
江权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晨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老槐树的叶子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云裳跟出来,站在他旁边。“江大夫,您一夜没睡。”
“不困。”
“您骗人。”
江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云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脸。”
江权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手帕上绣着一朵小小的云,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谢谢。”
云裳的耳朵尖红了,转身回了屋。
江权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太阳。新的一天开始了。医馆的门开了,排队的人又来了。
江权转身走回诊桌前,朝外继续喊道:“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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