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伪政府行政院。



夜色如墨，窗外的梧桐树影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暗痕。



三楼最东侧的会议室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汪先生坐在主位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檀木桌面。



他身着深灰色中山装，胸前的钢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视杯中早已凉透的龙井，茶叶沉在杯底，如同他此刻沉甸甸的心思。



“汪先生，前来打扰，实在抱歉。”



对面的鬼子日军特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语气恭敬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但帝国这次是带着极大诚意来的。”



汪先生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抬眼，目光扫过特使身后两名身着军装的随从。



那两人如同雕塑般站立，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特使先生有何贵干？”



汪先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般干涩。



特使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却不见半分温度。



“汪先生明鉴。”



“关于八路军新一旅旅长杨虎，帝国希望得到您的协助。”



汪先生的手指在杯沿停顿了一下。



“杨虎？”



“那个在黑云山全歼贵军一个旅团的八路军指挥官？”



“正是此人。”



鬼子特使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五个师的装备和50万大洋，只要您能协助我们除掉他。”



茶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汪先生强自镇定，但指节已经泛白。



“就为了一个杨虎？”



“汪先生应该明白，这个人对皇军的威胁有多大。”



“两万三千名帝国军人，三个帝国少将。”



“一个整编旅团...这样的战绩，放在整个支那战场，都是前所未有的。”



窗外一阵风吹过，窗帘微微掀起，又迅速落下。



汪先生感到一丝寒意爬上脊背。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汪先生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又放了下来。



茶叶在杯中轻轻晃动，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他终于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特使从照片堆中抽出一张特写，推到汪先生面前。



照片上的杨虎面容刚毅，眉宇间的凌厉透过泛黄的相纸扑面而来。



“我们只需要一个名字。”



鬼子特使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一个能接近杨虎的人。”



汪先生盯着照片，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特使先生，您高看我了。”



他缓缓摇头。



“八路军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策反的。”



“那就制造一场意外。”



鬼子特使眯起眼睛，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



“车祸、投毒、甚至一场精心设计的空袭...”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