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烈带着那两个小卒,上前三步,扬声追问,“乔将军与我倒是相熟。只是有个疑问请回答我,这二人乃是西门守卫,见黄力士这鼠妖不听号令,带人进城,却是向着你们这支队伍去的。敢问这黄将军此刻身在何处啊?”
欧阳海脑筋急转,也不知这二人看到多少,怎样回答才会滴水不漏。正情急间,却见项羽走到跟前,粗声粗气地开口,“前面这位将军,咱家不知什么黄力士黄将军的。死牢的黄毛倒是见过,带着数骑往大牢去了。”
欧阳海瞬间领悟项羽意图:犹豫不决只会带来更多猜忌,不如兵行险着避重就轻。糊弄得过去自然是好,糊弄不过去无非是个战字。这面相粗豪的汉子竟然当机立断至此,倒是出乎欧阳海的预料。
毛思烈闻言哈哈大笑,那两名士卒也是低头不语。却见毛思烈笑完之后,脸色一肃,单手再次竖起。身后众妖立刻弯弓搭弦,作出战斗之前的准备姿态。
项羽缓缓抽出霸王枪,脸上神色不动。欧阳海缓缓抬头,便要施展天赋神通。
恰在此时,天空中坠下一道身影,带起一阵狂风,竟吹得毛思烈众人连带坐骑后退几步。毛思烈心中暗凛,正要挥军而上,却看到此人虬须弯嘴,双目炯炯,正是自己的“好兄弟”乔千宇。
这乔千宇落下身形,似笑非笑地看着毛思烈,吊儿郎当地开口,“怎么着?毛将军要跟我麾下过不去?”
毛思烈见他神情,也有些恼怒,没想到这人变脸如翻书一般,闷声答道,“这两个小贼带着死牢人众,还遇到过我麾下的黄力士,我问他们几句有何不可?”话里锋芒毕露,不让半分。
乔千宇见他神情,再次哈哈大笑,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来。这木牌上端端正正写着“通海”两个大字,木质紧密,雕工华美,隐隐飘荡着一股暗香。
毛思烈见到这块牌子,脸色大变,慌忙跳下坐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乔千宇跟前。上上下下将木牌仔细打量之后,方才双手抱拳行礼,“不知乔大人奉我王什么命令,小将可有效劳之处?”脸上谄媚之色尽显。
乔千宇打个哈哈,轻轻敲动木牌。一股强大威压透牌而出,离得近的毛思烈和两个小妖瞬间半跪在地。乔千宇这才撇着嘴巴将眼神投向远处那些剑拔弩张的士卒。毛思烈慌忙挥手,对着手下破口大骂:“都没长狗眼吗?乔大人是奉了王令,快收起来收起来!”
众妖兵这才收拾武器,纷纷下马行礼。项羽看着暗自点头,对这路妖兵的评价提高几分。
毛思烈转过身来,有意无意地开口相询:“乔大人不是遵凰华老祖的命令,为了水元珠而来吗?怎么取了些人犯,就要离去了?不再等几天吗?”
乔千宇心中好笑,傲然答道,“我家老祖听说水元珠被白泽老祖收去,便亲自上门去求取了。转而命我买些人口,在我族内做些农桑之事。通海圣王得悉后,便将这些人犯赐了给我。”
凰华圣祖喜好农耕的性子妖族皆知,领地内奇花异草、庄稼果木不计其数,在手下不知豢养了多少人族为她服务,因此这事也完全合理。再加上乔千宇手中王上令牌,毛思烈顿时信了十分,只好再次行礼赔罪,自嘲说道,“我这将军,当得糊涂。手下裨将竟然有胆子独闯王城,我却不敢进去,只好四处打听。惊扰了诸位,抱歉抱歉。”说着向欧阳海和项羽微一抱拳,点头赔罪。
项羽低哼一声,昂然走回队列。那毛思烈也不尴尬,只是笑着向众人告别,带着那支军列穿林而去。军容齐整,缓缓撤退之时悄无声息,自有气势。
待毛思烈一行人消失在视野之中,项羽才溜达着走回乔千宇身边,脸上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不是刚才通讯说,乔前辈您走了吗?”欧阳海躬身行礼,小心开口,他知道这鸟怪背景通天,甚至有可能与自己的双亲也有些关系,因此格外慎重。
乔千宇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喜这繁文缛节,直接开口说道:“长话短说。当我知道白泽搅局之后,便顺着他的趋吉避凶之法,截取出一段幸运出来,为你们几人所用。此行凶险,我又得去白泽那里背锅,此后就靠你们自己了。项小子,遇事莫冲动。小海,你也多保重。好了,这令牌拿着,自有用处。我这便去了。”
话音刚落,那块木牌就丢入项羽手中。乔千宇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感情刚才从天而降是他刻意为之,正是为了帮助众人渡过此劫。
项羽捧着令牌,抬头望向天空,半晌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