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甲见到此景,竟像是有生命一般,向后一缩,一个女童的声音响起:“妈呀,这丑东西太可怕了!”话音刚落,机甲上露出无数小孔,一团烟雾便喷在夫诸脸上。
如一叶扁舟,历经生死离别,尝尽酸甜苦辣,求而不得,怨憎相会,终于沉沦欲海。
复杂的香味吸引了夫诸全部的欲望,每个细胞都发出贪婪的呻吟。如火的疯狂在他心中蔓延,让体内的厄水感受到沸腾的炽热。
昏昏沉沉,却让人沉醉,让人疯魔!
一道杀气突兀地出现在脑后,几根白发在空中被其削断,后颈之上的皮肤泛起寒意。夫诸怪叫一声,全力将身体左移,一柄散发着森寒的幽火之剑便砍在他右肩之上。极度的冰寒在他右肩上撕开一道口子,炽烈的火焰紧随其后融化血肉,剑光最终碰撞妖骨,迸射出蓝色的火光,留下一道凄惨的伤口,却没能在那妖骨之上留下痕迹。
夫诸之骨,坚硬如斯!
林有希一击命中,旋即后退,将夫诸杀意吸引到自己身上。趁此间隙,刚刚偷袭夫诸的杜萌萌脱身飞去,迎着自下而上的范子瑜。
想跑?夫诸脸上杀意具现,左手向下挥出。一道巨大的吸力拉住了机甲的右腿,极限拉扯之下,机甲右腿被慢慢拉长,星星点点的液态金属竟然被那左手中的黑色漩涡缓缓吸入。
杜萌萌发出惊恐的呼喊,机甲之上,一个巨型喇叭冲着夫诸张开嘴巴。
超高频的震动发出,听似无声,却像是一刀砍在夫诸神魂之上。那声音直入脑海,像是锈迹斑斑的刀子轻轻划拉玻璃,像是渗着鲜血的指甲抠动树皮,正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声波攻击。
魔音入耳,就像火上浇油一般,翻滚的情绪火候正好,散发出辛辣的芳香。夫诸惨嚎一声,无边的威压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竟吹得林有希后退几步。
可就在此时,范子瑜已然靠近。他在层层威压之中,踩着间隙前行,就像是一根在狂风中摇曳的羽毛,轻飘飘落下。他右手一张,将一块蛤蟆皮甩在夫诸脸上。“嗤啦”一声,那剧毒的黑疱溅射在夫诸姣好的面容之上,留下坑坑洼洼的伤痕。
夫诸怒极,单手扯下覆盖在脸上的妖皮,却再也无法维持法力的顺畅运转。
范子瑜趁机与机甲合体,却惊讶发现,液体金属已经流失六分之一,连机甲外壳都变得轻薄几分。
天风之中,夫诸突然静静立在半空,一头白发猎猎飞舞。
林有希毫不犹豫,祭出黑色阵旗将一切遮掩。计划进行到此,一切顺利,然而林、范二人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夫诸的反应不对。
哪怕天地反复,杀机四溢,这个曾经风采照人的妖王,也只是在空中桀桀怪笑。如今他面皮毁容,右肩受创,神志受损,整个人的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迎风飞舞的白丝慢慢化作金缕,“真是,有趣的经历呢!”通海睁开双目,白亮的眼眶内,瞳仁已变成清澈的琥珀色。他轻轻抚摸脸上的伤口,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孙喜花皮肤”化作飞灰。
“这就是那只癞蛤蟆的复仇吗?”通海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丝轻笑。然后,他就用这只手在空中一点,一颗黑色水珠凝结在指尖,然后对着范子瑜轻轻一挥。
不好!来自第六感的预警疯狂震动,范子瑜在他手抬起的一瞬,就操纵机甲连续作出七个规避动作。可是那颗水珠仍然如跗骨之蛆,轻轻命中胸口。范子瑜如遭重击,整个人带着机甲被这一颗水珠击得仰天飞出,机甲迅速龟裂,又迅速愈合。
那边,通海已虚空作出射箭姿势,空中无数道黄色光焰拖曳着长长的火光像雨点一般向着林有希砸下。林有希不敢怠慢,手中青蛟剑舞动不休,将来袭的火箭一一击飞。可是这飞来的明黄火焰,似乎对他的冷焰幽火有所克制,青蛟剑上的幽蓝光芒不断减弱,眼看就要变成一把凡铁。
范子瑜才刚起身,那颗黑色水珠便又呼啸着向他冲来。这回范子瑜不再躲避,而是尝试将液态金属拟化成盾牌阻挡。但这小小水珠却重逾千斤,只是几下冲击,就将范子瑜的盾牌打出不少碎片。
通海站在空中,并没有移动身体,仅仅靠着妖术和神念便将二人打得节节败退。他站在空中,仍然不断作出射箭姿态,嘴中还轻声发出“咻、咻”的配音,就像是做一场游戏,玩得格外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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