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被范子瑜带到一株灵谷之前，闭上眼睛探出神识，嘴中吩咐，“第一首，音量正常即可。”



项羽背着吉他，看着那株植物，欲哭无泪，“我试试。”说罢，拨动琴弦，略带沧桑的嗓音响起。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你要走吗，viavia”，这是《平凡之路》。



“换，没反应。”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这是《生如夏花》。



“换，不要这个风格，效果不明显。”



项羽拍拍额头，思索良久，悠悠唱出一首《稻香》。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换，思路不对，不是歌名，是那种旋律。”范子瑜继续出声阻止，然后突然停住，似乎有灵光闪过。



围观众人听着项羽歌唱，只觉得每首歌都让他们耳目一新，一些心思活络的孩子已经想着怎么仿造这奇怪的“六弦琴”，请师父教自己唱歌了。这手艺学会，怕不是也能在酒馆中混一份上等吃食。



但众人都不敢出声扰乱范子瑜的思绪，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群人中树立起自己的威信，甚至要远远超过秦霜影和项羽这样的强者。



范子瑜突然脱口而出，“试试民谣。”



项羽眼中一亮，拨动琴弦，唱出那首被称为“世界名曲”的《米店》。



“三月的烟雨飘摇的南方，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你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命运，在寻找你自己的香。”随着歌声娓娓道来，范子瑜的脸上现出惊喜神色。



在他的神念中，那株八风不动的灵谷深处，有一小截嫩绿的芽轻轻舒展，像是一个柔弱的公主，在睡梦中醒来。



“我会洗干净头发爬上桅杆，撑起我们葡萄枝嫩叶般的家。”琴声配着他温和带着砂砾质感的声音，让灵植中消耗的乙木灵气缓缓复苏。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植株挺直腰杆，似乎长大不少。



等他一曲唱完，秦霜影的眼神已经变了。她兴奋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两个“大男孩”，声音中带着颤鸣呜咽，“成功了，成功了。音律居然真能促进灵植生长！”



范子瑜也兴奋地直拍项羽肩膀，“我就知道，难不住你！”语气中是满满的自豪。



项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紧紧闭上嘴巴，又似乎有另一种情绪在慢慢堆积。他终于回过神，看着身边的朋友，咧嘴一笑。“要不，我再试试其他的？”



人群中响起掌声，孩子们兴奋地大叫，就连轻柔的风也轻轻摇动树叶，呼应着这悠扬的旋律。



从《风吹麦浪》，到《橄榄树》，再到《我的家》。尤其是那句“我的家是他圈起的一块小地方，到处都是青草，全部是绿的”响起后，似乎灵谷和灵植都在呼应着音乐的律动，慢慢摇曳。有花苞慢慢长出，有枝叶不断繁密。就连附近山野之中的各种灵虫，也被吸引到此处，随着歌声一同翩然起舞。



慢慢地，秦霜影起声相和，范子瑜跟着哼鸣，孩子们的声音也随之唱起，最终被旋律统一，向着这悲苦人间，大声唱出自己的小小理想。



小小的家，安定的生活，一切都是绿的，就挺好。



如此温柔，如此简单，又如此难得！



一群人笑着闹着，竟然把这场音乐会，从午间一直持续到傍晚。



遥远的城墙之上，更遥远的崖壁之上，有人将目光神识投到此处，神情逐渐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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