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不是梦境。可正因为是真的，她反而觉得害怕。



她想靠近他的，可她有什么立场靠近他呢？她又如何能若无其事地靠近他呢？在他们眼里，害他坐四轮车的人是她，耗尽他一身内功的人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对他举刀的人还是她…



可她又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若今日她不迈出这一步，两人之间，恐怕永远隔着这般距离了。



“太脏了。”



秦无瑕的唇瓣动了动，发出了一丝非常细微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墨微辰听见了。满室的人注意力都高度集中，自然也都听见了。



“我要出去。”他又接着道。



霄莱第一个回应：“属下这便…”



姚凌珍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帮帮忙，我的手臂抬不起来…”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又很快消失在墨微辰身后，归于平静。



“我想出去。”秦无瑕的目光定定地望着的，也是她。



鬼使神差地，墨微辰瞟了眼那具四轮车。



四轮车有着供人推动车子的把手，只需一人，便能将车子推动。她的目光在把手上停了又停，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墨微辰抹了一把自己满是血污的脸，飞快地回了石室。



在她转身的瞬间，秦无瑕的身子不自觉前倾，蜷缩的手指攀住扶手。直到看见她回转身来，这才悄然松开。



回到他身边的墨微辰，手上拿着断成三截的千机引。她在他面前站定，将残破的千机引别在腰上。



她再一次看向他的四轮车。



看真切了。同普通的四轮车不同，这一具明显改造过，座板结实平整、轮轴咬合紧密，只是靠背明显做得仓促



这在她的期望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只因改造四轮车的工巧，是她设计的。写在给三哥的信中，她还求三哥替她造一具。



在“三哥”的最后一封回信里，他不但答应了她，还同她说起过制造四轮车的进度。只是，她没想到，连进度也是真的。



这给了她莫大的鼓励。墨微辰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我带你出去。”



秦无瑕却忽然抬起了手：“等一下。”



他拉了拉雪白的袖口，将素白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给我罢。”



“…什么？”



“千机引。”



“？”



“只有我修过。”



墨微辰只觉有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流涌进胸口。她以为她们之间那一步很宽、很难，没想到却是他先走向了她，让一切变得毫不费力。



秦无瑕抬起眼，从她那张花猫一般脏兮兮的脸，看到她满是血迹的前襟，再到沾着血、机油和乌黑碎片的那一团铁器。



他无奈地轻叹，俯身取下她挂在腰间的千机引。



血污染红了他的白衣，机油弄脏了他干净的手。他似察觉不到，只低下头检查这件对她来说如同生命一样重要的兵器，专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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