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宁薇不过才松了一口气,便听到了秀山急匆匆过来回禀:“世子,世子妃,那边发现了瘟疫患者——”
“瘟疫?”施宁薇手中的木勺‘啪’地掉进粥锅,滚烫的米汤溅在她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
她顾不得疼痛,猛地抓住秀山的手臂:“在何处发现的?有多少人?”
秀山脸色发青,嘴唇不住颤抖:“就在城西破庙里,已经……已经死了七个,今早又有十几个发热的灾民被抬进去……”
“你们在这里这么久,难道一点都没有发现吗?”施宁薇瞪着眼质问。
她前世也听闻了此事,原本想着顾玮帛该是重生归来,该会提前做好准备,可如今事情还是发生了,除非……是自己理解错了,顾玮帛并不是重生。
“没……没有……”秀山结结巴巴,“世子担心会发生此事,特意让我们好好排查,可并没察觉半点异常,不知怎么会突然如此。”
顾玮帛同样满是诧异。
“立刻封锁城西,所有接触过病患的人单独安置。”他一把扯下沾满泥浆的官服外袍,露出内里劲装,“他腰间尚方宝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滨州可有治疗瘟疫的药材储备?”
知府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滨州从未经历过瘟疫,下官实在不知……不知……”
不待他说完,施宁薇已经解下腰间荷包,倒出几粒丸药递给秀山:“这是清热解毒的成药,先给症状轻的服下。”
“世子,我怀疑这瘟疫来得蹊跷,洪水才退三日,按说不该有此症状。”她转向顾玮帛,声音压得极低,“还请世子调查……”
话未说完,城西方向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浓烟滚滚升起,隐约可见火光。
“他们在烧尸……”穆云英声音发抖,“可是……可是这样会让瘟疫散得更快啊!”
施宁薇的面色更加沉重。
一些害怕的人的确会将染病的尸体烧掉,可他们既然有心隐瞒此事,就不该在这个时候烧尸。
既然柳旭能在前世插手,只怕今生也可以,那这烧尸只怕也是故意为之。
她想清楚了这一点,顾玮帛却已经翻身上马——
顾玮帛的马鞭在空中甩出爆响,马蹄溅起的泥浆在施宁薇裙摆上绽开暗花。
他回头,叮嘱:“薇薇,照顾好自己。”
施宁薇望着丈夫消失在浓烟中的背影,突然扯下披风系带。
“英英,你带人熬十锅醋汤,月娘去把我们的药材全搬来。”她抓起地上烧火棍,在沙地画出滨州城简图,“城中水井必须全部封填。”
知府突然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腕:“世子妃不可!那几口井是……”
“是什么?”施宁薇猛地抽手,烧火棍尖端抵住知府咽喉。
知府摇了摇头:“城中水井本就不多,您要是还将这些水井填上,百姓可就没水喝了。”
施宁薇上下打量着她。
她从没和这个知府打过交道,也没听闻过什么,自然不知他和柳旭到底有没有关系,更不知这些话到底能不能信。
知府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施宁薇的烧火棍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施宁薇盯着他浑浊的眼珠,忽然注意到他袖口露出一角黄纸——是符咒的边角。
“知府大人也懂医术?”她突然松开烧火棍,装作不经意地拂过对方袖口。
知府慌忙缩手,符纸却飘落在地。
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正是民间避瘟的符咒。
“下官……下官只是求个心安……”知府结结巴巴地解释。
施宁薇弯腰拾起符纸,指尖传来异样的滑腻感。
要非是提前预料到了瘟疫,又怎么会早早地做好了准备,只怕是这瘟疫和知府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