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片嫩芽,它的根系,极其轻柔地缠绕着我的心壁,就像是一双很小的手,在我彻底睡死之前,一直轻轻地拍着。
两个心跳,一个我的,一个灵儿的。
交替,叠合,轻轻地,一直响着。
我就这样漂浮在虚无里,听着这两个心跳,允许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直到梁凡那颗用光缆维生的大脑,再次恢复了联络。
第4119章
它的本体,从内部开始向外翻转,那些被它囚禁的、无数个已死的宇宙的意志,在这一刻全部暴走,从内部疯狂撕扯着它的躯体。
"不……不要……吾不想……消失……"
终极黑暗的声音,在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苍老的、让人几乎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恐惧的低喃。
"吾……只是不想……让那个宇宙……消失……"
我停住了脚步。
我听到了这句话。
我沉默了一秒。
然后,我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
"我知道。"
"但你用错了方法。"
"把别人都拉进黑暗里,那不叫守护,那叫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你那个宇宙,我不知道还在不在,但它就算还在,也一定不希望用这种方式被记住。"
终极黑暗沉默了。
那是一种比它任何愤怒和威压都更加沉重的沉默。
然后,那道光,将它的最后一丝残余,温柔地,彻底包裹。
不是爆炸,是燃放。
就像是一朵烟火,在无尽的黑暗里,用最灿烂的方式,燃烧殆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
虚空,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片曾经被无尽黑暗和规则触须填满的战场,在终极黑暗彻底瓦解后,变成了一片极其广袤的、空旷的虚无。
没有星光,没有尘埃,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极其迟缓。
我漂浮在这片虚无里,那具残破到已经不能再破的骨架,就这样静静地飘着。
半个头盖骨,一个空洞的右眼眶,断臂,裂骨,还有那颗还在跳动的、越来越微弱的心脏。
我赢了。
但我连举起手臂庆祝的力气都没有了。
"……梁凡。"我用神识,向体内呼唤。
没有回应。
"张凡。"
还是没有。
我闭上了仅剩的左眼。
心里,有什么东西,极其沉地往下坠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一声嘶哑到近乎破音的咆哮,从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艘浑身千疮百孔、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指挥舰,带着一道跌跌撞撞的航迹,从某片被扭曲的时空褶皱里,硬生生地冲了出来。
舰桥上,一个全身被光缆缠绕、四肢萎缩成枯骨的血人,正用仅剩的半边下巴,发出那声让人险些以为是野兽嚎叫的声音。
"老子没死!系统!给老子报个数!"
是梁凡。
他还活着。
那颗大脑,在最后一刻,在联军化作能量融入我意志的瞬间,被某道残存的因果线保护住了。
"活着就行,"我用神识,平静地回了他一句,"闭嘴,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