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维持着“我还想回去”这一瞬的残留。



它们太多了。



多到汇成了潮。



而潮水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某一滴有多凶，而是它只要开始往岸上来，就不会靠一两剑停下。



“灭灯！”我厉声道。



姬千月动作最快，抬手就要斩断断台上的旧归灯。



可就在剑光落下前一瞬，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死死按住了灯座。



是梁凡。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连梁凡自己都愣住了。



他像是到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伸手。



他低头看着那盏灯，嘴唇一下白了。



“我……”他喉咙发紧，“我刚才突然觉得，这灯不能灭。”



灵儿脸色骤变。



“不是你想的，松手！”



梁凡额角青筋一下绷起，像正和什么无形的力量对抗。



“我知道不是我想的！”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可它在告诉我……告诉我只要灯不灭，我的妻子……”



他后半句猛地断了。



像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吓到了。



梁凡有过很多妻子，只是早就已经逝去了。



这么多年，他平时最爱咋呼，最会插科打诨，像什么都能拿来开玩笑。可我们都知道，他不是不疼，只是把那块疼埋得太深。



而现在，那盏灯只是轻轻一碰，就直接碰到了他心里最深那一块空。



“梁凡，看着我！”我一把扣住他肩膀。



他眼睛红得厉害，呼吸也乱了。



“我知道。”他声音发颤，“我知道这不对。可它说，只要灯不灭，她就在门后等我接她。”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这盏灭世之灯到底可怕在哪。



它不是制造恐惧。



它是制造“也许”。



也许前面真的有你失去的一切。



也许再往前一步，门后就能重来。



也许你这些年苦苦支撑，只是因为没能真正承认，你其实从未放下过。



而只要有“也许”，人就会自己给它让路。



这世上没有任何毁灭，比让无数活着的人主动放弃眼前，更彻底。



“梁凡！”张凡猛地上前，一掌劈在他腕上，把他生生震开。



下一瞬，姬千月剑光一落，直接把那盏旧归灯斩成两半。



灯火熄灭。



几乎同时，远处那一串灯猛地暗了一下。



像一条刚搭上的线，被生生掐断。



可门没有完全合上。



因为最深处，有一盏灯，仍旧还亮着。



那盏灯比其他所有灯都远，也都稳。像从一开始，它就不是那些零散归灯的一部分，而是所有归灯真正的源头。



第4170章



梁凡猛地反应过来，脸色更白。



“归灯一旦相认，门就能——”



他后半句还没说完，远处那几盏灯忽然同时亮了一层。



不是更明。



而是更深。



像灯火内部忽然多出了一点吞不掉的黑。



下一瞬，那些站在灯后的影子，齐齐往前挪了一步。



不是飘，不是扑。



只是很平静地，往前走了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让我们脚下整片旧港残台都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