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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壳在齿间裂开的那一瞬,我忽然想,也许我们现在拼命争出来的那些“无灯之日”,归根到底,就是在替人间抢回这种时候。
不是什么大道理。
就是替一个吐完黑血还想站在街边吃糖的人,抢回几口甜。
替一个总拎着药箱骂人的姑娘,抢回一点嘴硬心软的工夫。
替那些排队等糖的小孩子,抢回几分钟没有白光压在头顶的下午。
想到这里,我心里反而更定。
灯该劈。
还得继续劈。
哪怕它下一次学得更快。
哪怕每一次都可能把我自己也砸碎。
可就在这种日子里,李长夜却忽然来找我,说要带我去钓鱼。
我当时正在观穹台上翻第九批的补充名单,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灭世之灯在神魂里塞了什么新的幻听。
“你说什么?”
“钓鱼。”
“现在?”
“现在。”
“高天上的灯刚被我砍碎三天,姬千月在下面补阵补得眼都快瞎了,梁凡连着五天没睡,你跟我说钓鱼?”
“嗯。”
“你疯了?”
“没有。”李长夜神色平平,“就是觉得你快把自己用坏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还是那副样子,黑衣补着补丁,脸色苍白,眼里像永远压着一点很深的静。
若不是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几乎看不出他是在认真,还是在随口说一句根本不需要别人听懂的话。
“钓哪儿的鱼?”我终于问。
“东荒外侧那片旧时空水穴。”
“那地方还有鱼?”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去钓?”
“钓鱼跟有没有鱼,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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