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团没有温度的白泥,顺着我一瞬的犹豫往里钻。它不是要杀我,它是要把我“抹平”。把我也变成它那种没有毛边、没有犹疑、没有痛痒、只有绝对推进的东西。
我从高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清醒的。
可也正因为清醒,我才更觉得可怕。
因为我很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瞬,我不是打不过。
我是差点信了它。
差点信了它那个“更整齐的人间”。
观穹台上,灵儿给我处理伤时,手一直在抖。
她不说话。
比她骂我时还让我心里发虚。
我咳出一口血,低声道:“我这次没输。”
灵儿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红得很,却极冷。
“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把药碗砸你脸上。”
我闭了嘴。
旁边梁凡一脸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憋了半天,才小声问:
“老大……灯这次,是不是又变了?”
我躺在石台上,看着屋顶,过了很久,才道:
“它开始会假装活人了。”
屋里静了一瞬。
姬千月站在窗边,听到这句话,慢慢攥紧了袖口。
“这还怎么打?”
她声音很轻。
我没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那一晚,李长夜没来。
第二天,他也没来。
直到第三天傍晚,我自己拖着还没养好的身子,往东荒那片旧池塘边去,才看见他已经坐在那里了。
还是那块石头。
还是那根旧鱼竿。
天色很旧,风很轻,池水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暮意。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许久没说话。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它会装了。”
“嗯。”
“你知道?”
“知道。”
“你不早说?”
李长夜看着水面,平静道:
“说了没用。得你自己撞上去,才知道那不是你的东西。”
我心里一阵烦。
不是冲他。
是冲我自己。
“我差点分不清。”
“很正常。”
“这也正常?”
“当然。”
他语气仍旧很平。
“高位秩序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它强。”
“而是它会让你觉得,它比你更懂你想守的东西。”
我胸口一沉。
李长夜继续道:
“它不需要真的成为人间。它只要比真正的人间更平滑、更稳定、更少痛苦、更少折损、更少争吵、更少混乱,就会有人想把头低下去,靠过去。”
“因为很多时候,人受够了那些毛边。”
“受够了等,受够了伤,受够了争,受够了夜里睡到一半被钟声惊醒,受够了药苦,受够了送走一批又一批人,受够了明知道赢不了还得接着往前推。”
“这时候,只要有个东西告诉你:来,我这里也有温暖,也有秩序,也有人间,而且比你那个真家伙更不费力。很多人都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