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体内有第十盏灯。
我脚下有还亮着的人间。旁边还坐着一个愿意陪我一起对着空气钓鱼的老家伙。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我所料,平静而漫长。灭世之灯被我彻底炼化后,圣城上空那道裂痕完全消失了,天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蓝的时候蓝,灰的时候灰,黄昏的时候会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橘红,照得东坊的薄饼摊都多了一层暖意。
但这不意味着我就没事可做了。
恰恰相反,事情比之前更多了。只是不再是拼命。以前是为了争几天无灯之日,把自己往死里逼,把刀往灯上撞。
现在不用了。现在我要做的事,是怎么让这一切继续下去。
怎么让圣城继续转,让移民继续走,让日子继续过,让我背上那九个宇宙和体内那盏灯,在日复一日的烟火里,继续往深处长。
我依旧每天去东荒钓鱼。和李长夜并排坐在旧池塘边,他钓他的鱼,我钓我的鱼。
我的鱼已经从最初的三条变成了九条,每一条的颜色、质感、气息都不一样。
有时候我会同时钓上来两三条,竹篓里热闹得像一锅煮开的水。
那些鱼在灯光下甩尾、转圈、轻轻拍打篓壁,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李长夜偶尔会看一眼,然后继续钓他自己的。
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背上背了多少个?”我问他。
李长夜没有立刻答。他看着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很多。”
“很多是多少?”
“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没再追问。他不想说的话,问了也没用。
但我隐隐有个感觉,他背上的宇宙,比我的九个多得多。多到也许根本就数不清。
他只是不说,也不拿那些东西来压人。他只是在东荒池塘边坐着,日复一日,把已经不存在的鱼一条条提上来,又一条条放回去。像在做一件永远做不完的事。
炼化灭世之灯后,我的战力再次飙升。
这一次飙升的幅度,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
之前九个宇宙加一盏灯,我已经几乎不可能被抹杀。
现在灯被我吞成了第十个宇宙,十重灭亡之力叠加在身,举手投足间都能带动一片法则层面的涟漪。
有一次我在高天上试刀,只用了三成力,刀锋便将一片深空法则斩得久久无法闭合。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诸天在你面前都变得薄了。不是它们弱了,而是你太重了,重到连天地法则都开始在你面前让步。
姬千月后来给我测过一次。
她用阵盘上的古纹试着探了一下我身上的法则密度,结果阵盘直接亮了一下就停了。她抬头看我,面无表情地说:“阵盘说测不动你。”
“什么叫测不动?”
“就是你现在身上的法则复杂度,已经超过了阵盘能解析的上限。”
我愣了一下。那阵盘可是能测整个圣城及周边退路的,居然测不动我一个人。
“那你估计我是什么水平?”我问。
姬千月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知道。但我觉得你现在已经不像人了。”
“你骂谁呢?”
“不是骂你。是说你身上的法则层数,已经超过正常‘个体生命’的范畴了。你背着十个宇宙,每一个宇宙的法则残留都交织在你身上,再加上你自己本身的混沌火、神格、过程、承载。”
第4275章
而我知道,无论是下一个使者,还是更远的终局,我都不会再是一个人面对。
我背后有九个宇宙。体内有第十盏灯。
我脚下有还亮着的人间。旁边还坐着一个愿意陪我一起对着空气钓鱼的老家伙。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