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修复我体内支离破碎的法则。
我把空碗递给她,咧嘴一笑,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谢。”
灵儿接过碗,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药铺。但我分明看到,她转身的那一刻,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最后,我走出了城门,来到了东荒的池塘边。
李长夜还坐在那里。
他的那柄漆黑的长剑已经重新化作了鱼竿,鱼线垂在水中,浮标静静地立着。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那盏布满裂纹的灯,搁在了脚边。
“打得很难看。”李长夜看着水面,淡淡地说了一句。
“管它难不难看,打赢了就行。”我靠在一块石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赢?你以为这就赢了?”李长夜偏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你只是把它伸过来的一根手指头给烫了回去。它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然后换一种更稳妥、更残忍的方式来对付你。”
“那就等它来了再说。”我看着天边渐渐恢复正常的晚霞,语气很平静,“至少今天,天没黑透。”
李长夜没再说话。他只是盯着脚边那盏黯淡的灯看了很久。
过了半晌,他忽然把鱼竿收了起来。
“我钓了几十万年的鱼。”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你今天打得这么热闹,忽然觉得,干坐在这里等,也挺没意思的。”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想干嘛?”
李长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看着远处的苍穹,那个裂缝曾经存在过的地方,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那种锐利,不属于一个钓鱼的老头,而是属于那个曾经君临诸天、背负着无数个宇宙的寂灭载境巅峰强者。
“你歇着吧。”李长夜收回目光,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接下来的事,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承载’。”
说完,他一步迈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池塘边。
我看着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又看了看脚边那盏虽然破败、但灯芯深处依然保留着一粒火星的灯。
我没有去想李长夜去干什么了,也没有去想那个高位存在什么时候会再来。
我只是觉得很累,但也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伸手摸了摸灯罩上的那道裂纹,轻声说道:
“明天,去东坊买个薄饼吃吧。多加点油。”
灯芯处的火星,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倔强地,闪烁了一下。
这就够了。
只要这灯还亮着,只要这人间还有烟火。
这日子,就还得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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