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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棠上前,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触碰到了那明黄色的龙袍。
丝绸的触感光滑而冰冷,如同萧承烨此刻的眼神。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脚踝上的银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哗啦”声响。
苏明棠却仿佛未觉。
她的动作,谈不上熟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和专注。
解开盘扣,理平衣襟,拢好袖口……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颈项,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竟比鱼水之欢时的接触更让人心慌。
萧承烨的身体蓦地一僵。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紧绷,似乎因为这近距离的接触,和这诡异的安静,稍稍缓和了一些。
只要她不开口说话,不露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一切就还能忍受。
萧承烨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秀挺,唇色是淡的,显出几分苍白。
那份专注,那份认真……仿佛她此刻做的,不是一件被迫的事情,而是在……精心照料着他。
一丝荒谬的错觉,悄然爬上萧承烨的心头。
他甚至觉得,在她此刻认真的眉眼间,看到了几分久违的温情。
就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他的左膀右臂,为他分析局势,为他排忧解难时,偶尔流露出的那种默契与关切。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承烨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霍然偏头,避开了她的手。
苏明棠的手,就那样尴尬地悬在半空,镣链冰冷。
殿内的空气,再次凝固。萧承烨面无表情地整理好最后一点衣袍褶皱。
“陛下慢走。”苏明棠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萧承烨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后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殿门被内侍从外面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这方天地彻底隔绝。
苏明棠静立良久。
直到那明黄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萧承烨今日的想法,让她越发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今日的温情,不过是镜花水月。所谓想有一个孩子,只是还有感情的一时兴起。
她还年轻,他或许还没玩腻。
可总有一天,当这份虚假的“新鲜感”消退,当他彻底厌倦了这场猫鼠游戏,想起她过往的“背叛”……苏明棠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若是有了孩子就更惨了。
她必须走!在她还有价值,在他还没有彻底撕碎她之前!
萧承烨离开后,东宫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明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在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殿内光线渐暗。
“咚、咚、咚。”极轻的敲门声响起,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明棠看向殿门。“苏主子,奴才奉皇帝懿旨,前来送药。”
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刻意压低了,带着几分恭敬。
苏明棠眸光微动。“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太监端着一个托盘,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汤药。
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