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或者忧心忡忡。
时不时的,还有兵丁巡逻而过,带来一股肃杀的氛围。
赵善抖了抖耳朵,通过四周行人的议论,才得知长安的新皇已经下达诏令,要讨伐被新军拥立的另一个皇帝,但打仗自然是需要粮草武器,铠甲,兵丁等等的,所以仗还没打,税什么的已经先收起来了。
以王朝末年的尿性,上面收一文钱的税,下面的人就敢收十文钱,而且税收顶多还只是让人不堪重负,真正令人恐惧的,是官府摊派下来的徭役。
大军出动,需要有人转运粮草,安营扎寨,砍伐柴火,修补武器盔甲等等,这些事情自然不可能让战兵去干,一部分是辅兵的职责,而大部分便是徭役征来的民夫要做的。
这还不算,在战事激烈的时候,这些民夫还有可能被推上战场,当做填护城河或者是推梯子,云车的消耗品。
最关键的是,这些徭役征来的民夫还得自带干粮,地点也是天南海北,时间更是几个月到几年不等,能不能活着回来,更是一个未知数,因此让许多人谈之色变。
一些官吏还会趁机敲诈,要是能送上贿赂,那就免除你的徭役,或者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要是不给的话,那就故意往偏远恶劣的地方调,说不定半路上就病死了。
事实上,封建王朝末期赋税虽重,但统治者也知道要可持续性竭泽而渔,会勉强维持一个阈值,真正让人抛弃田地,大量逃亡的,便是这一波又一波的徭役。
不管是陈胜吴广,还是后来的刘邦造反,都是在征发徭役的路上。
也难怪路上的行人脸色那么差了,要换做是你,不但得知要加税,而且自己或者家里人,还有可能被征发徭役的话,能笑得出来就有鬼了。
赵善先是去城西看了看,发现他的便宜徒弟林成化过得好好的,而且荒宅里还多了些布置。
不过这也正常,他家里本就富裕,虽然父母双亡,但还有些忠心的仆人在,只要不是想着去找城隍报仇,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还是很简单的。
赵善在外面看了几眼,发现少年很认真在画符,而且看起来像模像样之后,并没有去打扰,而是先悄然离开。
很快,他便出现在了卖瓜老者的庭院外,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吃绝户的人。”
他冷笑一声。
嘎吱。
紧接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本来幽静的小院子,已经被东西占满,两个妇人进进出出,正在收拾,晾晒着什么,旁边一个黑脸的汉子,正手持斧头,准备对院里那棵大梨树下手。
“赶紧砍了这树,还能再起一间房子,咱家以后也算是县里人了!”
一个妇人看他磨磨蹭蹭,大声吼道。
咄!
黑脸汉子连忙挥动斧头,砍在了梨树上,木屑纷飞。
而不管妇人还是汉子,都对于走进来的赵善视若无物,赵善也只是看了两眼,便来到了柴房面前,推开了门。
里面正用绳铁链像是拴狗一样,拴着两个孩童,正是卖瓜老者的两个孙儿,大点的男孩身上遍体鳞伤,显然是被毒打过,女孩则是缩在角落里,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啊啊啊!”
听见开门声,男孩抬起头来,看到赵善之后,眼中顿时亮起了光,含糊叫道。
这才发现他牙齿都被打掉了,舌头也缺了一块,像是被剪掉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唉!”
赵善走了进去,抚摸着孩童的头颅,轻声开口道:“想报仇吗?”
“啊啊!!”
男孩眼中浮现出强烈的仇恨,用力点头。
事实上,从来的路上,赵善就已经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老者被拘魂之后,他的身体却并未死去,只是变成了植物人,赵善来的时候,还请了两个妇人专门照看,只需每天喂些米汤,是能撑到他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