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锋的时间不多了。



身体里的力量快要耗干了，每一次呼吸都疼得钻心，神经好像一根根都要断了。



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意志，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第三个……



第四个……



那把手术刀在他手里，简直被赋予了某种禁忌的力量。



被他“点”中的异变者，一个都没跑掉，几秒钟之内，就从内部诡异地崩溃，变成一滩腐肉。



怪物的攻击停了下来，咆哮变成了悲鸣。



地下医疗点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一边是拼死守护的人，用身体抵挡着要命的子弹。



另一边，是那个年轻人，一个人，用一种近乎妖孽的手段，屠杀着那些刀枪不入的“怪物”。



夜枭首领的咆哮声越来越疯狂，充满了不解和咒骂。



他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搞出来的“进化造物”，怎么会这么不经打。



那种诡异的死法，他根本理解不了。



“废物！这不可能！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陈青锋没回答。



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当他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手术刀指向第五个从破口挤进来的异变者，引出那最后一点波动的时候，一种魂儿都要被抽走的空虚感袭来。



“嘭！”



第五个异变者胸前的荧光挣扎似的闪了几下，想抵抗，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宿命，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陈青锋，也耗尽了所有，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青锋！”



徐昌寿一直留意着他，看到这情况，眼睛都红了，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他倒地之前，把他接住了。



怀里的人烫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陈青锋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撤！快撤！”



就在这时，头顶和消防通道的破口处，传来了夜枭首领气急败坏的吼声。



剩下的夜枭战斗员，还有那些侥幸没死的异变者，像死了爹娘一样，慌慌张张地逃跑了。



之前的凶狠和疯狂一点儿都没了，只剩下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撞击声、切割声、枪声，一下子全都停了。



地下医疗点，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还有幸存者们劫后余生、带着颤抖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护士带着哭音，小心翼翼地问：“他们……走了？”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惨烈又诡异的厮杀里，魂儿都还没回来。



徐昌寿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探陈青锋的颈动脉。



很弱，但还在跳。



他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老眼含泪。



“活下来了……总算……活下来了……”



他看看怀里人事不省的陈青锋，再看看周围那些面如死灰、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心里五味杂陈。



代价太大了，但他们总算是熬过了这地狱般的一夜。



可是青锋……他为了这一切，到底燃烧了什么？



昏昏沉沉中，陈青锋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传承的知识也沉寂了下去。



生命力一丝丝地消散，这种虚弱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重伤都要厉害。



他清楚，这次玩儿脱了。